袁采薇看向鄒陽,道:「鄒師的志向,采薇清楚,欲讓天下至公,以能力定高下,而非憑出身決貴賤。可是,自泰山一別,鄒師遊走不停,除了做些打家劫舍的勾當,實未見到有什麼於天下有益之舉。
或許鄒師高深莫測,非小女子所能揣測。可是今日,鄒師挾眾而來,究竟是為了什麼呢?采薇不明白,還請鄒師指教。」
鄒陽輕嘆道:「為了什麼?」
袁采薇道:「是,為了什麼,為何……而戰?」
鄒陽抬眼望天,沉默半晌,又深深地看了袁采薇一眼,輕嘆道:「可惜,你不是男人,否則,老夫的志向,倒可與你一談,我想,你一定會成為老夫的知己。」
袁采薇澀然一笑,道:「我要完成胞兄的遺願,壯大臻水袁氏,旁人也這樣說,可惜我不是一個男人,胞兄又未留下一個子嗣,那麼,我再努力,又有什麼用呢?後繼無人,臻水袁氏,又如何成為一方郡望。」
袁采薇說到這裡,手下意識地挪到腹部,輕輕靠在她的小腹上。
沒有人注意到她這個小動作,既便注意到了,也不可能做何猜想。
只有袁采薇自己清楚,因為她的月事已經停了。
六度春宵,她已經有了自己的骨肉。這個孩子,將只知其母,不知其父,他會成為臻水袁氏的繼承人。
現在,袁采薇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會不會生個女孩兒。
鄒陽聽了袁采薇的話,又細細咀嚼半晌,把白眉一挑,道:「可你還不是在拋頭露面,努力想要完成你胞兄的遺願?」
袁采薇微笑道:「我來幫事,努力做成我和我的兄長想要做成的事,那就成了。將來臻水袁氏的家,大可由他人來當。我要的,是建立一個威名赫赫的堂號,並不是自己去做那個家主。只要我目的已達,誰來當這個家,不重要。」
「只要我目的已達,誰來當這個家,不重要。」
鄒陽將這句話重複了兩遍,目光漸漸亮了。
他從軺車上站起來,向袁采薇長長一揖。
袁采薇挑眉道:「鄒師這是何意?」
鄒陽肅然道:「多謝指點。」
袁采薇目光閃爍了一下,失笑道:「采薇何德何能,能指點鄒師。」
鄒陽搖頭道:「方才一番話,令鄒某想通了一番道理,理當向采薇姑娘道謝。」
袁采薇巧笑嫣然地道:「既然采薇無意中竟然幫鄒師想通了一個大難題,那……咱們這一仗,是不是就不用打了呢?」
鄒陽輕輕搖頭,道:「鄒某有不得不打的理由。」
袁采薇輕輕顰眉,幽幽一嘆。
旁邊,王翼派來的一個異人冷冷地道:「采薇小姐與他廢話什麼,他們既然敢向我汝南世家發起挑戰,打就是了!」
袁采薇向鄒陽笑笑,道:「是采薇天真了,鄒師既然來了,當然是有不得不打的理由。而我,又何嘗不是如此。」
袁采薇說著,一撥馬頭,自顧向後走去。
泥濘的地面忽然鼓起一個包來,自遠而近,到了近處突然隆起,「啪「地一聲炸裂開來,散作滿地黃沙。
黃沙噴濺中,繩套、捕獸夾、陷阱、暗弩、伏弓等等暗器機關,散落了一地。
沼澤地中怎麼會有黃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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