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進猛然一低頭,火把映著他的眸子,眸中有淚,一片血紅。
「過來!」
郎進一探手,一道淡藍色的光繩從掌中射出,在人群中一轉,一下子纏住一個清秀少年,一把將他提到了郎進身邊,懸於空中。
那少年身子被那藍色繩索捆得緊緊的,根本掙扎不得,只能大叫:「爹,娘,救我。」
程家主顫巍巍地看著自己的小兒子,驚恐地道:「郎進!」
他卟嗵一聲跪倒,老淚縱橫:「你殺了老夫吧,求你,饒過他。」
郎進點點頭,道:「可以!」
程家主剛剛一喜,就聽郎進道:「如果,你能讓我爹孃活過來。如果你做不到的話,我曾經遭受的一切,又有誰來心疼?我才十三歲,我爹已經瘋了,我娘是個行乞的叫花婆兒啊……」
最後幾句話,郎進是用沙啞的聲音嘶吼出來的,隨著他嗔目嘶吼,那道藍色的繩索陡然收進。那個白白淨淨,身才單薄的少年發出痛苦的慘叫,可他身上的繩索卻仍在一寸寸收緊,直到勒進肉裡,始終不曾停歇。
「寧兒啊。」
程家主和他的一個小妾撲到那少年身邊,手足無措,想要撕扯那道藍色繩索,可是繩索已經勒進肉裡,根本無法抓扯。
郎進目光一厲,那少年就飛起來,大頭衝下,一頭扎進了旁邊的曲水魚池。
水不深,但人被綁緊,倒立空中,頭浸在水裡,根本掙脫不得。
程家主和那小妾目眥欲裂,想要衝過去把兒子抱起來,但兩條藍色繩索又憑空出現,一下子把他們牢牢捆了起來。
「你們別急,一個個來,每個人,都會輪到的。」
郎進獰笑著,那倒立水中的少年漸漸不再掙扎,最後身子明顯軟了下來,藍色繩索突然消失,他的身體卟嗵一聲落進水裡,一動不動。
郎進喃喃地道:「淹死我爹的那汪雨水,也不深。我記得,就在破廟後邊,不按著人的腦袋把口鼻浸進去,根本淹不死人。我爹掙扎過,我發現他的時候,他的鼻子、嘴巴都蹭破了……」
程家主面孔扭曲著,淚水滾滾而落,他那小妾已經慟哭暈厥了過去。
程家主目眥欲裂,對著他嘶聲大喊起來:「郎進啊!冤有頭,債有主,當初害你們郎家的是我!你要報仇,儘管衝我來!放過我的家人啊!」
郎進幽幽地道:「我郎家和你既無冤,又無仇,我爹孃,又為什麼要死呢?」
郎進微笑地看著程家主,平靜地道:「咱們,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不會輕易殺了你的,你會是最後一個死掉的人,我所經受的全部痛苦,你都會一樣不落地經歷一遍!」
程家主撕心裂肺地喊道:「郎進!你不是人,你是畜生!」
「畜生?說得好!」
郎進嘿嘿地笑了起來:「沒錯,我現在就是一個畜生,我這個畜生,是被你給逼出來的。程老爺,你現在是否有那麼一點點後悔呢?當初,你不該做的那麼絕啊!」
郎進說罷,手一揮,一道淡藍色的光束又在空中出現,不過,這一次它不是一條繩索,而是一柄苗刀一般的長刀。
長刀揮處,三個程家的女兒同時腦袋落地,一腔熱血噴出,旁邊被噴了一臉鮮血的幾個程家人嚇得瘋狂大叫起來,有一個直接嚇得暈厥過去。
他們想逃跑,郎進卻大笑起來,只是食指在空中輕輕揮動,那口可長可短、可軟可硬的藍色長刀就在空中縱橫飛舞著,一個個程家人紛紛被砍死在地上。
程家主慘嚎著,掙得全身皮開肉綻,卻始終掙不開那道繩索,眼看著程家上下紛紛斃命,他眼眶迸裂,血淚從眼角滾滾而落。
哪怕是襁褓中尚在吃奶的嬰兒,郎進也不放過,他面無表情地揮動著手指,那口藍色光束形成的刀,就像是一口絞肉機中的鋒利刀片,把它觸到的一切,都絞得粉碎。
程家主眼看著最後一個家人被生生砍成兩片,眼睛怒突著,突然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郎進輕輕嘆息道:「只剩下你了,程老爺。我在想,是殺了你呢,還是讓你活下去,哪一樣對你來說,才最痛苦。」
這時,遠處一聲大吼:「郎進!」
韓駿和周天行越牆而入,衝到了大庭院中,一見四壁火把照耀之下,彷彿修羅場一般的血腥場面,周天行和韓駿駭然站住。
郎進根本沒有理會他們,只是微笑地看著程家主,說道:「比起你們這些沒人性的畜牲,我終究不夠狠。讓你活著,太殘忍了。我就發發善心,送你和你的家人一起上路,你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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