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大殺陣

捕星司之源起 月關 第2頁,共2頁

這地痞慘叫一聲,麻桿兒般瘦弱身骨猛地向上挺了一挺,如同剛上岸的大蝦米似的,猛地蹦躂了一下,然後重重地落在地上,一翻白眼暈了過去。

周天行皺了皺眉,那潑皮一條腿定是斷了,阿澤如今變得如此嗜殺,這讓周天行有些不安。

四人繼續上路,邊走邊問。

墨家修的是入世的學問,雖然天機城建在山裡,可與外界也並未斷了聯絡。尤其是十里八鄉的農家,諸多的農具,很多都是出自天機城的匠人之手,所以幾人要打聽天機城的所在,卻也並不為難。

循著所問的道路,四人一路進了山。

沿途關隘也有詢問,鄒陽出面,只說自己是一方大地主,要訂購一批鏵犁,那守關的墨家子弟瞧他們一共才四人,還有一箇中年人、一個少女,倒是有些符合他們所說的身份,便放他們通過了。

天機城,座落在首陽山深處,周圍秀峰疊起,林木森蕭,峽谷峻絕,流水如帶,群山環抱之中,便是那座大石壘就、古樸肅穆的天機城,此城依山而建,巍峨之極。

往日這天機城下,有人耕種、有人習武、有老叟下棋,有頑童戲耍,田園風光,十分的熱鬧,可今日的天機城下卻十分冷清,只有兩個人對立於城門之下。

高大的城門關著,只有城門上一個一人高的小門兒敞開著。

古獲和嚴黎兩個墨家子弟身著麻衣,足登草鞋,看上去雖然粗樸,卻也衣裝嚴整。

兩人對面立著,神色頗有敵意。原來這古獲和嚴黎雖然同為墨家子弟,卻分屬不同派別。古獲是一個武者,嚴黎卻是一個術者。墨家十多年來沒有鉅子主持大局,武者和術者兩派先是由於爭奪鉅子之位,繼而因為入世理念不同,所以常起紛爭。

這時,一陣轆轆車輪聲響,打破了二人之間的僵持局面,二人抬頭一看,就見一輛馬車緩緩駛來。

嚴黎一見,揚聲大喝道:「來人止步,報上名來!」

馬車緩緩停下,車簾兒一掀,一個峨冠博帶、面如冠玉,頜下三綹微髯的中年人從車中緩緩走出,也不見作勢,便悠然飄落地上,雍容地拱了拱手,朗聲道:「老夫鄒陽,拜會天機城主!」

一瞧鄒陽頭戴一頂七星冠,身穿陰陽法袍,見多識廣的嚴黎不禁訝然道:「原來是陰陽家一脈。

古獲的目光落在了鄒陽搭在臂彎處的玉圭上,神色也不由凝重起來。

尋常走街串巷的方士、術士,多是手持幡節、銅鼓;高階一些的方士則手持木鞭、符劍之類的法器。只有遵御上古規矩,繼承真正陰陽大家衣體的名士,才會按照殷商時古禮,手持玉圭笏板。

而且鄒陽懸掛在臂上的這枚劍形玉圭上面滿是精美的雲紋,風輕輕一吹,那玉圭輕輕晃動,可以看到玉圭尖端處鏤刻的是太陽,方形末端處則是鏤刻的一輪弦月。

「此人定是陰家一脈的大家名士!」

嚴黎和古獲不約而同地肅然起敬,齊齊向他抱拳道:「墨家嚴黎(古獲)見過大師。」

「呵呵,兩位多禮了。老夫遠道而來,欲見天機城主,還請二位通報一聲。」

古獲拱手,澀然道:「此間城主,便是我家鉅子。只是,十多年前,鉅子便雲遊四海去了,迄今未歸。」

鄒陽一呆,忙稽首道:「原來如此,那麼……老夫可以見見墨派主事長老。」

鄒陽這樣一說道,嚴黎和古獲的神氣兒都透出了古怪。

主事兒的長老?

咳!今天我天機城閉門不開,為的就是決定誰是主事之人吶。可這……這是家醜,豈能說與外人知道?

鉅子失蹤,他都美言成「雲遊四海」了,又豈會說出此事的實情,叫外人笑話。

嚴黎只好硬著頭皮道:「大師,我天機城如今正封城商討大事,外事一概不理。所以……大師來的實在不巧。」

鄒陽這二十多年一直醉心專研星石,根本不理外事,不像年輕時一樣遊歷天下,見聞廣泛。這座天機城存世多年了,所以他還記得,而這十多年來關於墨家的變化,他一無所知。

因此,一聽二人拒絕,先是說鉅子遠遊,一走就十多年,簡直豈有此理。如今退而求其次,要見墨家長老,二人又是籍故推卻,難不成因為兩家理念不合,他們有意推卻?

鄒陽頓時臉色一沉,道:「齊人鄒陽,陰陽傳人,遠道而來,拜會墨門。這,就是你墨家待客之道嗎?」

陰陽學派的創始人就是齊人鄒衍,鄒陽這麼自我介紹,顯然他就是鄒衍後人,就像孔聖人的後人代代受封衍聖公一樣,鄒陽既是鄒衍後人,在陰陽家中,地位也是極其貴重,非同一般。

那麼,他代表陰陽家,前來拜會墨家,若是受阻於外,這就不是你是否拒絕某一位客人的事情了,這是你墨門對陰陽家這一術派的態度。

可是,這兩個年輕人哪裡聽得懂這麼含蓄的表達,一瞧這人糾纏不清,古獲頓時不耐煩起來:「你說客,便是客?我墨家不認得你這號朋友。現在城裡忙得很,沒空理你,請回吧。」

這句話一齣口,鄒陽雖是有求於人,本想放低一些姿態,事關自己代表的一個學派乃至開派祖師,卻也是絕不能再讓了,鄒陽勃然道:「聽聞墨家天機城,有一百零八道機關殺陣,闖得過,便奉為上賓。鄒某不才,如今就想闖一闖你們墨家引以為傲的大殺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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