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豔如昔。
顧茉莉稍息步站著。居高臨下,仿若天神,誓要在氣勢上壓對手一頭。
高夏菁站定了。跟著,果果也冒出頭。見到茉莉,他率先禮貌地叫了一聲阿姨。茉莉頓時收斂點氣場。對高夏菁她不留情面,孩子是無辜的。高夏菁拉著果果上樓。她開啟門,叮囑果果先做作業。她說媽媽下去買點東西。跟著退出來,真像地下黨接頭似的,對茉莉點點頭,小聲說借一步說話。
弄堂口小馬路上有個藍梧桐咖啡店。顧茉莉有點意外,她氣勢洶洶地來了,打架的準備都做好了。高某人卻四兩撥千斤地要請她喝咖啡。茉莉佩服她的大心臟。也是,強姦騙局都能做出來的女人,還要什麼臉,還要什麼皮。跟這種女人比,她顧茉莉還是太過良家。
茉莉迅速給榴榴發了定位,又說情況有變,見機行事。高夏菁不徐不疾得攪拌著咖啡,一抬頭道:「你想怎麼樣。」
好笑了。
茉莉隨即道:「這話不是應該我問你麼。」
高夏菁又說:「這世界上很多事情是沒法講理的,你找我,最終也不過自尋煩惱。」
「東躲西藏很辛苦吧。」茉莉怪笑著。
「我們是朋友。」
「我沒你這樣的朋友!」
高夏菁沉默一會兒,「茉茉,你聽我一句勸,你現在要管控的是你老公,你用腳趾頭想一想,你老公那種賣相,就算他心如止水,也會有人小姑娘往上衝的。」
「你承認了?」茉莉打斷她,反問。
「我說的都是事實,我是受害者。」高夏菁咬住了。
這女人。不見黃河不死心。那麼好,茉莉要拿出殺手鐧了。顧茉莉呵呵笑。這笑容都是她演練好的,以表示不屑,輕蔑,「世界好小哦。」
「說小小,說大也大,」高夏菁口氣軟了,「放下心魔,好好過日子比什麼都強,你抄《心經》麼。」
還好意思說抄經。假慈悲。
茉莉繼續自己的節奏,「廖伯伯去世,你給了多少?」
重磅炸彈!高夏菁的臉色終於變了。
茉莉悠然地,「從那個小銀行發展到匈牙利外派,很辛苦吧。」
話音還沒落,高夏菁便站了起來,轉身,大踏步往外走。茉莉連忙追過去,捉住她胳膊,厲聲道:「做那麼多虧心事就不怕做噩夢嗎?!」
高甩胳膊,說跟你沒關係。
茉莉快速道:「我們家跟廖伯伯是世交你以為人去世了死無對證波波姐告訴我不少還有你過去那些黑底舉報你十次都不為過……材料我已經搞到了你試試看你就是孫悟空也逃不過共產黨的五指山……!」
共產黨都搬出來了。
此話一齣,高夏菁情緒真崩潰了。
一轉臉,淚水奪眶而出,她對茉莉半哀求半嚷叫,「殺人不過頭點地!我不能受你們兩代人的欺負!」
這話怎麼這話耳熟,兩代人,欺負……是《雷雨》裡臺詞?好笑,你又不是繁漪。繁漪都沒你那麼混蛋!
茉莉一晃神,手上沒抓牢,高夏菁快跑出去,不顧往來車輛,橫穿馬路。茉莉想追,卻被車擋著,等車子過去,人卻不見了。
沈榴榴來了。她問茉莉有沒有受傷。
茉莉顧不上答她,腦子快速運轉著,兩代人?莫非……?邏輯線條搭起來了。事情明朗多了。只是,邏輯一通,茉莉自己把自己嚇了一跳。兩代人,顯然不是廖伯伯,茉莉估計,十之八九指向的是她老媽吳玉蘭。基本的邏輯走向是:吳玉蘭找廖伯伯,廖伯伯找高夏菁,高夏菁接受任務,設局坑害勁草,目的是搗散他們夫妻。這樣就能解釋,為什麼高夏菁最後願意和解。因為勁草根本就沒對她有任何想法!一切都是謊言,都是騙局!可是,吳玉蘭為什麼要這樣做?!
茉莉突然想到了她被搬到上海的閨房……那一片粉紅,現在看來,根本就是溫柔牢籠。這令人窒息的愛!這恐怖的母親!為了讓她離婚,煞費苦心!原來此前的懷疑都是對的!汪凌霄(或者劉陽)發匿名簡訊後,吳玉蘭將計就計,連連發訊息挑撥,失敗之後,再下一劑猛藥,通過廖伯伯,恩威並施,動用高夏菁這顆棋子……茉莉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魂像被抽空了。
榴榴晃了晃茉莉胳膊,問她沒事吧。
顧茉莉這才回魂,「沒事,我回家一趟。」榴榴說我送你。顧茉莉說不用,她自己能行,因為她要回的,是江蘇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