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偷情,」勁草當即否認,「只是……壓力大……無聊了……」
「誰給你壓力。」
「生活。」
「生活?」
「爸媽要孝順,孩子要養。」
「沒我什麼事。」
「你是我隊友。」
「真榮幸。」茉莉嘖嘖。到這會兒,她平靜多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慶幸,老公還站在她這邊。如果勁草跟對方一條心,孤立她,事情就難辦了。
「就這麼一直等?」勁草問。
「不然怎麼辦,主動惹狐狸?惹得一身騷。」
「其實可以隨便說點什麼,」勁草道,「你想出氣,我可以幫你的。」茉莉心暖,但又替那個女人不值。看看,男人都是這樣,隨時可以背叛你。賤骨頭。
「睡吧。」茉莉起身。她不急於一時。穩住了。以靜制動。小不忍則亂大謀。
春節假期快結束了,對方毫無動靜,茉莉坐不住,開始展開調查,寧可錯殺,不能錯漏。她讓勁草統計,所有認識的人裡頭,不管是同學、朋友還是親戚,凡屬名字裡有個「偉」字的,且必須是三個字的名字的,都列出來。她這邊也是一樣。
茉莉初步判斷,他們兩口子,可能還是得罪人了。
勁草翻遍好幾個手機,還有名片,甚至把以前的同學錄都翻出來了。新的舊的混雜在一起拉了個表。茉莉坐在他跟前,勁草拿筆,在本子上寫寫畫畫,「發小,於和偉,讀小學時就跟我不和,打過幾次架,上次回去又差點打起來……」茉莉打斷他,「下一個。」勁草只好說他先順著讀一遍,「王欽偉、於和偉、趙一偉、馮建偉、張民偉、李大偉、祁偉偉、卞曉偉、古德偉、馬志偉、姜善偉、胡思偉……」唸完了茉莉念。
統統唸完,茉莉統計,總過三十六個叫偉的。算是熟人。茉莉說:「多年不聯絡的,有仇恨可能性小,有競爭關係的,比較有可能下毒手。」勁草仔細研究,他這邊,前領導於和偉可能跟他不對付,他當副總監之後,跟於平起平坐,開會嗆過幾次。茉莉這邊,似乎一個都沒有嫌疑。夫妻倆頭頂頭研究了好一會兒,始終不得要領,看哪個都像,但又好像哪個都不是。
勁草著急,「親愛的,這樣可不行,大海撈針,而且光一個偉字,不是充要條件,萬一對方用的是親戚的身份資訊繫結的,比如,他爸的,他媽的,我們根本辨別不出來。」
茉莉撓頭,「那怎麼辦。」
「多套點資訊。」勁草道。
兩個人正發愁,rebecca送上門了。
她發微信給勁草:你幹嗎呢。
勁草連忙把手機推到茉莉面前,「你回。」
「平時怎麼聊的現在還怎麼聊,不能讓她覺察到異常。」茉莉兩臂抱著,像班主任在監考。
勁草回了三個字:躺著呢。
茉莉立刻大怒,「什麼意思啊,躺著呢,接下來是不是就要開始做壞事了?要不要我回避。」
勁草委屈,「你讓我隨便說的,自己又過分解讀,那你來聊。」茉莉說:「巧妙地問問她是哪兒人,在哪兒呢,做什麼工作的?有沒有結婚。」
「不懂怎麼巧妙。」
「問她在哪兒呢。」
勁草小心鍵入文字:你在哪兒呢。
對方答:家呢。
等於沒答。太模糊。茉莉心想這樣不行,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了。她手指快速敲擊桌面,那是她頭腦風暴的節奏,「問問她,想怎麼玩。」
「啊?」勁草嘴巴微張。他沒想到老婆這麼放得開。「不是……親愛的……」他下不去手。
「加這種東西,不就是各取所需麼,如果她不需要,就代表另有所圖。」
「合適麼。」勁草難為情。哪有偷情偷得這麼光天化日的。那不叫偷情,叫公開審判。茉莉不管,把手機奪過去,果然回覆了那幾個字。
對方很快答:現在不方便。
又追問:你老婆呢。
茉莉反倒被氣著了。
「你跟她談過我?!」她鼻孔快能噴出火了。
「說過已婚。」
「然後呢。」
「沒然後了。」
「怎麼評價我。」
勁草語塞。
茉莉追擊,「反正在她面前肯定不能說我好。」
「沒有……」
「回覆。」
「說什麼。」
茉莉大聲,「說你老婆不在,說你老婆特別壞,所以你才找人。」勁草手指停在那兒。不敢輕舉妄動。茉莉氣了一會兒,還是以大局為重,「說你老婆出差了。」
「具體怎麼表達。」勁草被嚇成機器人,沒法獨立措辭。
「她出差了。」茉莉指示。
朱勁草發了過去。
對方很快回復:你在上海麼。
「在。」茉莉說。勁草回覆了。
對方道:有空見見?
勁草頭皮發麻。茉莉迎來重大考驗,她只停頓一秒,「沒問題。」勁草不動。茉莉催促,「回覆沒問題。」勁草只好回了。表情跟便秘似的。難受。
茉莉道:「怎麼,害怕了。」勁草說沒有的。茉莉說:「不用怕,我陪你去。」又說,「很快就要水落石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