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是什麼總記得吧。」
「茉茉你真好,謝謝老同學,讓我找回了青春的感覺。」勁草每說一個字,都像在割他肉。
茉莉怒道:「這怎麼能刪呢,都是犯罪證據!這絕對是犯罪!」勁草深呼吸。夫妻倆一時沉默。茉莉又問勁草,「那麼說上次收到簡訊,你其實不知道跟海濤有關?」勁草道:「就是詐你一下,沒想到詐出來了。」茉莉窩火。可怪誰呢,還是自己心裡有鬼。要是上回,咬牙不承認會怎麼樣?勁草也鬼,還會使詐。
茉莉又問:「那上一次,你為什麼要撒謊呢。」
勁草道:「我想自己先查。」
「鍋就給牽牛背了?」
「急中生智地,沒想那麼多。」
「查出什麼了。」
「就是什麼也沒查出來。」
女兒囡囡從書房出來,遠遠站著,凝望。茉莉道:「囡囡,該睡覺了。」又是一通忙。等忙完了上床,勁草才問茉莉,「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還說他問過一個當民警的同學,對方說,可能是惡作劇,這種簡訊註冊一個平臺就能買一條,淘寶上也有賣的,很難溯源。
到底得罪誰了呢。這個問題茉莉也一直在思考。她從小生長在中產之家,自認有家教,待人接物那一套父母都教了。偶爾是虛偽點,但禮數週全,別人說不出什麼來。要說得罪,可能她身上那股子傲勁估計會有人看不順眼。哼,多半是女人作怪。顧茉莉第一個想到的是米娜。米娜跟她有競爭關係,而且她自詡毫無關係考進來的,憑真本事。而茉莉是關係戶。實際上呢,關係戶不要自己奮鬥的?進來一樣要靠自己混好吧。懶得解釋。老組長退了,組裡要提拔一個人,米娜最近的確在用力。可是,她即便再想組長的位子,也沒必要給她的老公發這種訊息呀。何況,米娜怎麼知道勁草的手機號的呢。好,就算手機號容易搞到。她又怎麼知道陳海濤的呢。好麼,就算第一次是偶遇,看到了,也知道勁草的號碼,發過去了。第二次海濤離婚,她顧茉莉作為老同學都不知道,米娜怎麼可能知道。
沿著這一分析路向,茉莉確定了一個關鍵點,搞動作的人,是能夠第一時間得到海濤動態的人。這人每次都不是胡說。而是有點苗頭,並且假扮成海濤的口吻發簡訊。這人看不慣她顧茉莉,要把她「打造」成一個出軌的女人。
範圍縮小了。
會是沈榴榴麼。茉莉打電話給榴榴,提到海濤的近況,榴榴並不知道海濤已經離婚。茉莉把勁草收到兩次簡訊的事說了。榴榴反向思維,提出一點疑問,「搞動作這個人,會不會是對勁草不滿呢?」榴榴的理由是,很顯然,這兩次對方都是假裝發給你顧茉莉,但不小心發錯了,發到勁草手機上了。目的是刺激勁草。
茉莉回去向勁草反饋,勁草想了想,實在想不到得罪了誰。茉莉又上淘寶問,有的商家,的確提供發匿名簡訊的服務。委託人通常會提供一個假地址去拍去下單,傳送的簡訊可以是文字,也可以是圖片,文字的話,不能有攻擊收信人的言論。這操作的空間就大了。
茉莉想得掉頭髮,勁草勸她,可能就是有人想讓我們難受,我們不要中計就好了。該怎麼過日子還怎麼過日子。但顧茉莉還是咽不下這口氣,這是有人在跟她宣戰呀!關鍵是,她都不知道跟誰對陣。
顧得茂去醫院檢查,茉莉和玉蘭全程陪。吳玉蘭原本說:「茉茉,你忙你的,我陪就行。」茉莉不願意,片子拍出來,茉莉忙著去交錢,玉蘭不讓,說都能報的。茉莉還是搶著交。玉蘭陪著老公去找醫生問診。瞧完出來,茉莉問玉蘭情況怎麼樣。玉蘭說椎間盤有點狹窄,讓保守治療看看。母女倆把顧得茂送回家,都躺了一會兒,下午四五點,茉莉媽說想出去走走,合適的話買雙鞋,結果在一條弄堂口早餐店看到一幫子人圍著個小爐子。茉莉媽一眼就看出來,她問茉莉,「這是旺雞蛋還是活珠子?」茉莉上前問,老闆娘說是活珠子。
茉莉媽驚喜,說離開南京好多年沒吃了,沒想到在上海遇到了。茉莉當然記得,小時候跟著媽吃活珠子,是暑假的一大享受。活珠子跟旺雞蛋不同。活珠子是十二天左右,正在孵化的雞蛋,是能孵出小雞的。旺雞蛋是孵化不成功的雞蛋。
茉莉媽坐下了。茉莉跟著,難得碰到一回,少不得陪媽媽。兩個人要了椒鹽的。撥開一點殼兒,趕緊唆。
蕩氣迴腸。
吳玉蘭表情都是滿意。茉莉卻有點為難,吃了一隻就不吃了。玉蘭問她怎麼了。茉莉說有點像吃鬼。玉蘭太懂女兒,茉莉高興不高興都寫在臉上的,她問茉莉,是不是跟勁草吵架了。
於是茉莉藉機把勁草收到的事說了。還分析,兩次發簡訊,都是冒充第三者,給她發,但卻好像不小心發到勁草那了。吳玉蘭二次詮釋,「就是假裝是第三者發給情人的,結果發到原配那了,目的不曉得是氣誰,大機率氣原配。」
茉莉嚷嚷,「那也是巴著我離婚呀!」
玉蘭問是不是事實。
茉莉道:「你女兒,怎麼可能做那種事。」
「勁草怎麼看。」玉蘭又問。
「他知道真相了嘛不太在意的。」
「那麼好了,」玉蘭放下蛋殼,「他都不在意,你在意什麼?有句話叫,見怪不怪,其怪自敗。」茉莉想,或者問問海濤呢,他離婚的事,都有誰知道。再一想,問也不切實際,既然離了,就沒有不透風的牆。女方那邊也可以洩露。千頭萬緒,無從查起。「現在還拉琴麼。」玉蘭突然問。茉莉說根本沒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