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福嘴裡這麼說著,行動還是慢慢悠悠的。
他蓋好保溫杯,然後扶著桌子起身,還「哎喲」一聲,嘴裡碎碎念著「這位置陽光真好一點都不想動」什麼的。
曾桂玉看他這戲精樣兒差點沒當場厥過去。
何思越在門口忍了忍笑,又恢復正經狀,清嗓敲門,「王老師。」
王有福一見他,可好,「正好找你呢,何思越,你去班上,把那個陸星延和沈星若叫過來,我問問情況,怎麼回事你們,把曾老師氣成這樣。」
何思越點頭,應了聲,「好的。」
何思越去找王有福的這個過程中,一班同學並未安靜下來,大家說得起勁,有人在八卦曾桂玉以前的事,還有人在猜曾桂玉肯定去找王有福告狀了。
身為事件焦點的沈星若和陸星延兩人倒不緊張。
沈星若在曾桂玉走後就坐下了,還開啟了瓶牛奶,陸星延則是從頭到尾都沒站起來過。
沈星若一直沒說話,陸星延拿筆敲她腦袋,「怎麼,生氣了?」
「……」
她是挺生氣的,但暫時還不能怎樣,因為王有福等下應該會來叫人去辦公室,所以她這會才要喝點牛奶壓壓情緒。
陸星延又說「你是不是傻,跟她解釋個什麼勁,就說是我沒寫那她也不能拿我怎樣。」
「……」
「你快閉嘴。」
陸星延以為她是面子薄,這會被罵了情緒還有點緩不過來,於是又拍了拍她腦袋,「行了,多大點事,等下王有福要來找人問話,你也別犟,少說兩句,我來說就行了,好?你最後就敷衍聲對不起什麼的……」
「我為什麼要說對不起,」沈星若睇他,「國家就是因為有你這種平時口號喊得響亮關鍵時刻就認慫的人拖後腿,所以才會走在發展中的路上。」?
「不是,你這孔雀頭顱還挺高貴……」
「就是高貴。」
兩人沒說幾句,何思越就回來,叫兩人一起去辦公室了。
王有福當然也不會怎麼他們,問了下事情經過,又象徵性地批評兩句,然後罰抄幾遍政治提綱,就放人回去了。
曾桂玉一直冷眼在辦公室瞧著,聽到王有福說「不管怎樣,頂撞老師是不對的」,她還以為王有福剛開了個頭,沒成想他下面就來了句「好了,你們回去,每人抄三遍政治提綱。」???
等人走了她才回神,「王有福,這就完了?」
王有福「這不都批評了,你還想怎樣,我聽著也沒做錯什麼,這不是維護你作為老師的尊嚴,我才叫人抄三遍政治提綱嗎?」
曾桂玉「不是,我數學課犯的事怎麼抄你那政治提綱???」
王有福「不然呢,抄數學公式?那感情好,數學公式字數少多了。」
沒等曾桂玉說話他又補充,「不是我說,桂玉啊,你也四十多的人了,別成天和只鬥雞似的,跟這些小孩置什麼氣。」
「多大點事,兩人都寫了試卷,只不過是有一張不見了,你瞧瞧你整得這興師動眾的。」
「哎你是不是因為沈星若考了兩回年級第一,還有上次你維護你班上那小姑娘被沈星若頂撞了句,心裡一直過不去啊。你說說都多少歲的人了,還是老師呢,那出個年級第一不就是兩千塊獎金嘛,大不了下次沈星若考第一,我請你吃個飯。」
曾桂玉覺得再在他辦公室留下去遲早得氣絕身亡,她擺了擺手,不跟他說了,作勢往外走。
但王有福說起來就停不下那張嘴,她走到門口還聽王有福在說,「我們做老師的,那最重要的是什麼,最重要的就是大氣……」
她現在是有蠻大的氣
從王有福的辦公室出來,沈星若走在中間,陸星延和何思越走在兩邊,都以各自的方式安慰著她。
何思越安慰完還說「政治提綱你沒空抄的話,我幫你。」
陸星延笑了聲,一眼掃過去,聲音漫不經心,「班長這麼好心,不然幫我也抄抄?」
「你的字王老師應該能認出來的。」
何思越滴水不漏。
沈星若被他們兩人吵得煩,按了下太陽穴,加快步子,「行了,你們兩個都別抄。」
走到教室門口,她還回頭警告了聲,「誰都不許抄。」
陸星延被沈星若虐了這麼久,也算對她有些瞭解。
他感覺,這事沒完
上午沈星若沒再做什麼。
捱到放學,她倒走得很快。
李聽一直注意著沈星若的動向,她忐忑了一整個上午,中午也沒胃口,隨便吃了點就回寢室了。
她回寢的時候,沈星若正從寢室出來。
沈星若什麼都沒說,只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然後就下了樓梯。
可李聽莫名地覺得心安了些。
——沈星若很有可能知道是她做的了,但就像翟嘉靜說的,沒有證據,她也不能拿她怎樣。
午休的兩個小時,沈星若沒再回寢。
李聽想起今天沈星若被批評的樣子就覺得很爽,連睡覺都做了個好夢。
下午她和翟嘉靜石沁一起去的學校,石沁還在擔心,沈星若沒回來睡午覺,是因為今天被批評了心情不好。
李聽冷嘲熱諷道「要我說她也是挺囂張的,明明就是自己做錯了事還一副自己很有道理的樣子……」
她一路說進教室,下意識往沈星若座位瞥一眼,發現沈星若已經來了,她這才默默噤聲。
沈星若見人來了,輕輕拍了下何思越,問他要了個練習本。
然後又拿筆戳了戳陸星延,問他要本子。
陸星延在睡覺,隨手將書包都拎給了她,「要什麼自己拿。」
「……」
「一天能睡十八個小時和豬有什麼區別。」
陸星延沒聽清她說什麼,換了個邊繼續睡。
沈星若也懶得說他,找到空白的練習本,就起身了。
這會李聽正坐下,準備跟前座的孟鋒說笑,忽地沈星若走到她座位前,將三個練習本摔到她桌上,神色冷淡命令道「十二遍政治提綱,一個字都不準少,給我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