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不恨洪武皇帝?當然恨,劉家為了大明的江山付出了很多,可他的祖父和父親最後都死於非命。
祖父劉基和父親劉璉的死都有洪武皇帝的影子,可那又怎樣?
他還記得祖父臨死之前曾把他和父親叫至榻前,祖父說,一切皆是命數,讓他們不要因此而記恨聖上,聖上雖說施政不仁,但仍然不失為一代明君,重民生,反貪腐,讓老百姓能夠安居樂業。
至於洪武皇帝對開國功臣的手段,想來也很正常,一班文臣武將的本事都讓他的心裡畏忌,雖然該封的封了,該賞的也賞了,可他不得不防著其中某一個哪天保不齊也想要黃袍加身!
所以祖父直到臨死都沒有對聖上生出怨恨,反而讓父親劉璉要一心為國,忠於朝廷。
只是後來父親劉璉還是被胡惟庸的人給逼死了,雖說後來錦衣衛都指揮使毛驤捅出了胡惟庸案,也算是為祖父和父親報了仇,可是劉廌的心裡何嘗不清楚,胡惟庸哪來這般膽子殘害這些開國的忠良,若不是有洪武皇帝的授意就算給他八個膽子他也不敢這么做。
可這些又如何為外人道呢?
劉廌苦笑了一下:「恨又如何,不恨又如何?身為大明的臣子就得接受這樣的現實。」
蔣颯仰天長嘯,彷彿是在排遣胸中的鬱結與不滿。
劉廌又說道:「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去想了,我們如今所做的事情是為了大明朝廷,為了大明的百姓,而不只是為了一個洪武皇帝,男子漢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想想燕七,當他還是段長生的時候是何等的豪氣干雲,快意恩仇,逍遙自在,可為什么他要挨靠洪武皇帝報效朝廷?難道他真的就為了那個三品總領之職么?我相信功名利祿並不是他真正想要的,他這么做也是為了天下的俠士不再受到朝廷的迫害,他這又何嘗不是一種犧牲呢?」
說罷,劉廌揚起鞭子,雙腳用力夾了下馬腹,馬兒飛快地奔向前去,蔣颯也催馬跟上。
兩人縱馬馳騁,卻見前面三騎快馬向他們疾馳而來。
蔣颯定睛一看,為首的人竟是方漸鴻,他帶著的是兩個校尉。
「千戶大人,不,不好了!」方漸鴻剛來到近前便翻身下馬,躬身對蔣颯說道。
蔣颯皺起了眉頭:「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慢慢說!」
劉廌也陰沉著臉望著方漸鴻,他心知一定是西安府那邊出事了。
方漸鴻說道:「秦王府進賊了,小秦王遇刺!」
劉廌的心裡一驚:「小秦王遇刺了?沒傷著吧?」
劉漸鴻回答道:「左臂中了一劍,並無大礙。」
蔣颯和劉廌對視了一眼,劉廌又說道:「可曾丟了什么東西?」
方漸鴻說道:「被盜走了一個盒子,卑職問小秦王那盒子裡是什么,小秦王卻不回答,不過看小秦王那樣子好像很緊張那盒子裡的東西,他責成了西安指揮司、西安府衙和我們無論如何都要把那盒子給找到。」
「什么時候發生的事情?」蔣颯問道。
「說是臨近黎明的時候。」方漸鴻說道。
蔣颯輕聲說道:「先生以為會是誰呢?」
劉廌搖搖頭:「這不好說,不過我覺得秦王府被盜的東西可能就是‘回龍令’!如果是這樣,那么燕七他們抓住的那女人和瞎子的嫌疑就最大!」
蔣颯有些不明白了:「為什么?」
劉廌說道:「你回想一下燕七說的,倘若當時燕七沒去找瞎子,就不可能遇到那個女人想要殺瞎子滅口,她殺瞎子便是不想回龍令的事情洩露,那瞎子說過,回龍令是一個將死之人給他的,讓他交給慶王,只是不知道瞎子說的是不是真的,若那回龍令真是慶王的,那么現在知道我們拿到了回龍令的話,慶王一定會設法再去弄一塊回來,因為他知道只要我們從回龍令入手的話他拿不出令牌意味著什么。」
蔣颯微微了下頭,劉廌說道:「趕緊派人去一趟南陽,把這事情告訴陳誠,然後你回西安去,與小秦王接觸一下,我趕往寧夏府,去會一會慶王!」
方漸鴻忙說道:「卑職願往南陽。」
蔣颯便把陳誠的去向說了,方漸鴻領著手下的校尉向德州趕去。
「先生,還是我和你一道去寧夏吧,你可是我請來的,怎么可能讓你孤身犯險?」蔣颯當然不能讓劉廌獨自前往寧夏去見慶王,萬一劉廌有什么危險的話他可是無法交差,劉廌可是世襲誠意伯,官秩一品呢,再說劉家的影響力也是他不能忽視的。
劉廌卻說道:「放心吧,我與慶王有舊,不會有事的。倒是小秦王那兒你得留心,我總覺得這賊人選擇的時機有些蹊蹺。」
聽劉廌這么說蔣颯也不好再堅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