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七冷笑一聲:「是么?好,那你就好好給我說說,陰兵借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聽燕七提到「陰兵借道」,老翁和那少年的臉上都微微變色,兩人還不自覺地交換了一下眼神。
燕七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面前的老翁。
老翁長長地嘆了口氣:「好漢,我們真不知道什么陰兵借道,恐怕你找錯人了吧?」
燕七冷笑一聲:「是嗎?我給你們一盞茶的時間,如果你們的回答還是不能讓我滿意的話後果你們應該知道。」
他的手有意無意地碰觸了一下自己放在桌上的刀。
老翁和年輕後生的臉色變得愈發難看,他們不知道眼前的這個黑衣人到底是什么人,但他們相信如果對方真的起了殺心的話,他們父子倆很可能性命不保。
年輕人先沉不住氣了:「爹,左右橫豎都是個死不如就說了吧!」
老翁瞪了他一眼,燕七說道:「你們放心吧,只要你們把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說出來我保證你們不會有事。」
老翁苦笑道:「我不知道好漢你是什么來頭,但你真能保證我們沒事么?」
燕七說道:「信不信由你,但今天我必須聽到讓我滿意的回答。」
老翁又是一聲長嘆。
「好吧,看來我們是沒有選擇了。」
老翁只得把他知道的情況大抵地說了一下,他說得不明白的地方那年輕人便跟著補充。
大約說了半個多時辰,燕七才大抵聽明白了。
雖說那件事情已經過去了差不多大半個月,可是他們父子倆卻記憶猶新。
他們家是獵戶出身,祖祖輩輩都靠著在這大山之中狩獵維生,這父子倆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獵手,特別是那個叫欣兒的後生箭術很是了得,百步穿楊根本就不算什么,百步之外,他能夠射斷拴了銅錢在風中飄擺的一根絲線。
這眼力自是沒得說的,就算是夜晚他也能夠清楚的視物。
那一晚,老翁和後生為了守一個獵物在山裡蹲夜,這對於他們來說根本就是家常便飯,一個獵人好的獵人是善於等待,善於守候的,他們要等一個最好的機會給予獵物最致命的一擊。
就在他們守候的獵物快要出現的時候,突然他們聽到了林子裡傳來了烏鴉的叫聲,那叫聲很是淒厲,這讓他們的心裡都升起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們都是山裡人,山裡人有時候是很迷信的,傳說聽到烏鴉淒厲的哭聲家裡一定會有人死,所以當時他們就心生了退意,也再沒有心思再去管那獵物了。
畢竟他們不願意沾這晦氣。
可就在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便感覺到周遭的空氣變得寒冷起來,陰風陣陣。
接著他們就看到了幾道黑影迅速地在林中飄過。
那身影彷彿就像是鬼魅,除了帶過的一絲風聲,更無任何的聲息。
那個時候就連平素不信鬼神的年輕人也都嚇得呆了,父子二人根本就沒了逃跑的心思。
兩人靜靜地呆在原地,他們的身子躲藏在樹叢裡,大氣都不敢出。
再接著,他們看到了一隊人馬從林間小道里經過,黑衣黑馬,前面的一小隊人還扛著白幡,那是死人出殯時才用的招魂幡。
最讓他們覺得恐怖的是,大隊人馬明明就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走過去,他們卻根本聽不到一點的聲音,沒有馬蹄聲,也沒有腳步聲。
老翁畢竟年長,也聽過一些詭異的傳說。
看到這情形他便想到了老輩人曾說的鬼故事——陰兵借道!
老翁被眼前的這一幕震驚了,陰兵借道,若是受了凡人的驚擾那可要出大事件的,老輩人說但凡見到陰兵借道的人都活不成,都會死。
那一刻,老翁內心的恐懼無法形容,他緊緊地矇住了兒子的嘴,生怕兒子一不小心就會叫出聲來。
就在那個時候他們聞到了一縷淡淡的清香,那香氣讓他們的內心平靜了許多,但很快他們就沉沉睡去了。
等他們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山林恢復了平靜,鳥語花香。
他們瘋也似的回到了村子,他們向村民說起了陰兵借道的事情,有人的信了他們的話,也有的人將信將疑,當然更有些人是不相信這種鬼話的。
但不管怎么樣,陰兵借道的事兒就這樣傳開了,一時間鬧得沸沸揚揚。
直到後來德州府衙門來了差役,找上了他們,衙門的差役說若有人再傳陰兵借道的謠言將會直接關進大牢,造謠生事者將會處以極刑。
接下來大多數人都沉默了,包括親歷了這件事情的這對父子倆,而有一些無視官府警告繼續在傳著陰兵借道這事兒的人都被抓進了大牢。
燕七聽到這兒,淡淡地問道:「你們是親歷者,也是陰兵借道這個謠言的始作俑者,官府竟然沒有把你們給抓了去?」
老翁聽燕七這話,心裡一顫,他咳了一聲,想要解釋,可嘴角動了動卻不知道怎么解釋。
年輕人說道:「我們不是沒被抓進去,而是被他們放了回來。他們之所以要放我們回來就是讓我們出來闢謠的,知府大人說解鈴還須繫鈴人,既然這謠言是我們傳的,我們就有必須闢謠,承認我們在說謊,是我們欺騙了鄉親們,他們是想讓我們用這樣的方式來消除影響。」
老翁默默地點了點頭,表示年輕人說得沒錯。
燕七也微微點了下頭,在他來找這父子倆之前他已經把這父子倆的事情都瞭解清楚了,他們並沒有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