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誠的判斷是對的,這個孔煩還真是有些頭腦。
他竟然把使團失蹤與陰兵借道聯絡到了一起,他能夠說出「陰謀」這個詞,那么對於使團失蹤一案他應該也有著自己的想法。
孔煩說到這兒便停了下來,沒有再繼續往下說。
他知道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自己面對的可是洪武皇帝欽點的巡按大人,而這個巡按大人甚至並沒有在都察院有一官半職。
這不符合大明官制,可那又怎么樣?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就算陳誠只是個白丁之身,只要聖上賦予了他這個權利,就沒有人敢小覷。
沉默了片刻,陳誠輕聲地問了一句:「孔大人,你對使團失蹤一案怎么看?」
孔煩的心裡禁不住有幾分驚喜,驚的是果然如自己所想的一般,陳誠打著巡按的幌子,卻是奔著使團案而來,喜的是自己這一次是賭對了,既然陳誠是為了使團案而來,那么他一定就會對陰兵借道的事情很感興趣。
他在德州一直被廖長貴壓制著,畢竟人家官大一級。
他早就對廖長貴不順眼了,奈何以他的力量並不足以與廖長貴抗衡,即便他不怕廖長貴,對廖長貴身後的勢力他還是很忌憚的。
從他掌握的情況來看,廖長貴對隱瞞陰兵借道之事可謂是竭盡全力,廖長貴下的功夫越深,越說明其中有貓膩。
所以當孔煩聽說竟然來了一個巡按大人的時候他便上了心,為的就是想借著這位欽差大人來打擊廖長貴,他相信只要陳誠真重視陰兵借道的這件事情,那么廖長貴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之前他沒有太多的機會向陳誠說這事兒,所以在廖府宴會結束以後,他設法擺脫了廖長貴派來盯梢他的那些人直接就來了驛站見陳誠。
不過在聽到陳誠問他對使團案的看法時他卻很是為難。
對於使團案他不是沒有想法,他甚至隱約也猜到了什么,可他能口無遮攔的說嗎?
他猶豫了。
陳誠可是七竅玲瓏心,哪裡會不知道孔煩是怎么想的。
他說道:「孔大人不會不知道欲要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吧?」
對於孔煩這樣的人陳誠沒有太多的廢話,他是在告訴孔煩,你想利用我這個欽差沒有關係,但你也得拿出點誠意來。
孔煩尷尬地笑了笑:「下官不過是一個五品同知,職位卑微,怎敢妄言?」
燕二在一旁說道:「讓你說你便說就是。」
孔煩並沒有因為燕二的無禮而不悅,因為他看出來燕二並不是普通的侍衛,在自己來之前,燕二與陳誠一定是在談論著什么。
對於燕二的身份他也在揣摩,在他看來燕二很可能是錦衣衛的人,甚至有可能是那個神秘的地方出來的。
「大人,真要讓下官說的話,這個案子很複雜啊,弄不好會牽扯到……」他指了指上面。
陳誠說道:「孔大人說得沒錯,不過孔大人應該也清楚,本官既然受命緝查此案總不能畏難而裹足不前吧?不知道孔大人有什么好的建議么?」
孔煩面有難色,他想了想回答道:「倘若大人真要聽我的建議的話,我只能說點到為止,避重就輕!」
「何謂點到為止,又何謂避重就輕?」
這個孔煩就是個滑頭,陳誠可不會讓他就這樣矇混過關。
孔煩的頭上滲出了細汗,他沒想到陳誠會如此難應付,他深吸了口氣:「該查的查,不該查的不查,查出了結果,酌情稟陳天聽。」
陳誠冷笑一聲:「酌情稟陳天聽?孔大人,這可是欺君之罪啊!」
孔煩嚇了一跳,一下子就跪倒在了地上:「大人,孔煩不敢欺君!只是茲事體大,若是處置得不好,說不得又會是一場血雨腥風。」
陳誠點了點頭:「孔大人請起。」
孔煩這才顫微微地站了起來,他開始對面前的這個年輕人生出了畏懼之心。
陳誠說道:「本官想勞煩大人一件事。」
「大人吩咐就是,下官定當竭盡所能。」孔煩躬身道。
「請孔大人把那瘋子悄悄送到驛站來,就在今晚。」
孔煩愣了一下,他想不明白陳誠為什么要見一個瘋子,那瘋子自己可沒少盤問,根本就不可能問出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