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廌的神情很是凝重,他望向了方漸鴻和奕度:「此事涉及到了兩個藩王,在沒把事情弄清楚之前你們切不可將訊息洩露出去。」
蔣颯沉聲道:「先生的話你們聽清了么?」
方漸鴻和奕度並不是那等不知道輕重的人,他們連忙說道:「屬下聽明白了。」
蔣颯擺了擺手:「你們先退下吧。」
兩人就欲離開,蔣颯叫住了奕度:「你說的那少年真那么厲害?」
奕度點頭道:「確實很厲害,我打聽過他的身世,他倒是沒有隱瞞,不過我覺得並不可信。」
奕度走了,蔣颯長長地嘆了口氣:「一下子就牽出了兩個王爺,這案子還能查么?」
劉廌淡淡地說道:「對方最初只是飛鏢傳訊,冷劍鋒帶人追去才遭到的襲擊,從對方展示的實力來看,假如他們要全滅冷劍鋒等人應該不是問題,可卻讓冷劍鋒與奕度一路逃到了白崖山下。」
「對方既然傳了訊自然希望他們能夠把訊息給帶回來,所以對方並沒有真正想要趕盡殺絕。」蔣颯說道。
劉廌冷笑一聲:「沒錯,冷劍鋒領著二十人的時候都不是人家的對手,最後僅剩下兩人卻能夠逃到淅川縣境,說明對方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想要除掉他們,哪怕他們已經知道了對方的底細。」
蔣颯那蒼白的臉上表情竟然有些激動:「如果對方並沒有真想除掉他們,那就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他們所探知的對方的底細根本就是假的!也就是說那些人並不是唐王的人,那么就只能是燕王的人了。奕度說了,那個叫王靜海的少年很厲害,能夠在不知不覺中就取下了黑衣人的腰牌,對方根本沒想過腰牌會被人摘掉,這么看來燕王確實有很大的嫌疑。」
劉廌卻搖了搖頭:「這並不是一個非此即彼的選擇題,不可否認,燕王確實有這樣的能力,但你想過沒有,燕王為什么要這么做,他這么做對他有什么好處?」
蔣颯一怔,他一下子竟然回答不上來。
「就算燕王有覬覦皇位的野心,他也不該把目標放在其他藩王的身上,即便他認為其他藩王有可能成為他的絆腳石,也不該是年幼的唐王,除了秦王與晉王二人藩王中根本就沒有能夠與之抗衡的人。而秦王已經不在了,晉王的據說身體也一日不如一日,對他根本就構不成威脅,況且聖上可是立了皇太孫的。」
劉廌說到這兒便不再往下說了,不過蔣颯卻聽得明白,劉廌並不認為燕王真就是幕後元兇,因為燕王根本就沒有必要這么做。
蔣颯輕聲問道:「那么以先生之見呢?」
劉廌想了想道:「不好說,但歸根結底這只是皇家的內鬥,或是藩王之間的,又或是……」
這次他直接就沒了下文,他不敢說。
其實劉廌的心裡有一個很大膽的想法,可他不能說,弄不好那就得丟腦袋。
他不敢說,偏偏蔣颯就說了出來:「又或者根本就是聖上所為,他擔心皇太孫今後不一定能夠坐穩那個位置,所以事先佈局,欲替皇太孫剷除障礙。」
劉廌瞪了他一眼:「你好大膽,有幾個腦袋?」
蔣颯嘿嘿一笑:「這不就我們兩人么?再說聖上是什么樣的人我們又不是不清楚,為達目的,他可不會管用什么樣的手段,哪怕屍骨遍野,血流成河!」
劉廌嘆息道:「蔣大人,有些事情他可以做,可我們卻不可以說。」
蔣颯輕哼一聲,不過心底裡對劉廌的話還是記住了。
他說道:「那我們到底還查不查?錦衣衛的那些兄弟總不能白死了吧?」
劉廌說道:「查自然是要查,但要看怎么查。」
「我想去一趟淅川縣。」蔣颯突然冒出一句。
劉廌望向他:「你是想去見那個少年?」
蔣颯點點頭:「突然冒出這么一個人,我總覺得不是那么簡單的事。」
劉廌說道:「那你就去看看吧,我們暫時也不著急去肅州,等你回來以後再說。」
黃昏時分,陳誠等人便到了德州,雖然他們並沒有提前通知德州的官員,德州那邊卻已經得到了訊息,知府廖長貴、指揮同知孔煩二人早已經帶著人在城門外候著了。
陳誠只好下了馬車,在燕一、燕二的陪同下來到了廖長貴、孔煩等人的面前。
一陣寒喧過後,廖長貴便將陳誠請進了城,他早已經在府上擺好了筵席。
「陳大人,聖上提出厲行節約卑職銘記於心,今晚只是粗茶淡飯還望陳大人莫要介懷。」廖長貴生了一副惡相,雖然他在陳誠的面前一直都是笑臉,但那笑比哭更加難看。
指揮同知孔煩是個粗人,對於廖長貴的粗茶淡飯他很是介意,嘟囔著嘴說就算再節儉那酒肉該有還是要有的。
一頓飯吃得平淡無奇,廖長貴對陳誠的態度表面上看著謙恭,實際上卻有意保持著距離。
但是指揮同知孔煩席間有一茬沒一茬的和陳誠閒聊,話裡話外都流露出了他對廖長貴的不滿,幾杯酒下肚以後他甚至拉著陳誠耳語,說廖長貴不過是在作戲,廖長貴平日裡的生活可不是這樣,享受著呢。
看來德州的文官和武將之間相處得並不是很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