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七隻是哼了一聲,並不答話。
陳誠突然問道:「你看過晏無雙留下的那張地圖嗎?」
燕七的心裡咯噔一下,晏無雙留下了一張帶血的地圖他是知道的,而且他也讓人從錦衣衛那邊臨摹了一份,可是他卻沒能夠看出地圖所繪的地方是何處。
他望向陳誠的目光滿是疑惑,陳誠又笑了,燕七有一種錯覺,彷彿陳誠一直都帶著這樣的微笑,從他見陳誠的第一面起,那笑容就從來沒有消失過。
「昨晚你走後就有人把這張圖送來了,我研究了整整一個晚上,我發現圖上所繪的地方應該是在南陽以西的漢水之畔。」
陳誠說著取出了一張大明疆域圖,又拿出臨摹晏無雙的那半張殘圖,接向地圖某處。
燕七湊了過去,他看得很仔細,慢慢地對照著這兩張圖,最後他不得不承認陳誠說得沒錯,晏無雙留下的那張用鮮血繪製的地圖與南陽漢水之畔的某個地方極為相像,那地方叫東來鎮。
「使團出事,只有晏無雙一個人跑了出來,他堅持到了應天才斷氣,只留下了一張帶血的殘圖,燕總領,你就不覺得這件事情很是蹊蹺嗎?」
燕七當然覺得蹊蹺,昨晚他也一直在想,晏無雙既然躲過了一劫,為什么不向就近的府衛求救?從肅州到應天可是千里迢迢,他難道就不怕自己堅持不到應天嗎?
「那陳大人怎么看?」燕七很謙虛地問道,這時他才開始收起了對陳誠的輕視,看來聖上讓陳誠來負責這個案子並不是一時的頭腦發熱,這小子確實有著過人的本事。
陳誠想了想說道:「按理說晏無雙經歷了使團的變故他應該第一時間向附近的府衛救援,從肅州出來,有涼州衛、西寧衛,我想他如果去這些府衛求援的話,憑著他的身份這些府衛都一定會全力協助的,可他沒有這么做,為什么呢?」
燕七不說話,他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陳誠這才接著說:「或許是對方把他追得太緊,他根本就沒有去報信求援的機會,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他已經不信任這些府衛了,他不求援就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藏,讓他能夠留下一口氣去京師報訊。」
燕七輕聲問道:「可那地圖又是怎么一回事?」
陳誠歪了歪頭:「這個就是我們為什么要去南陽的原因,燕總領,若是想要查清楚晏無雙為什么要留下那樣的張地圖的話就只能親自到南陽去看看了,這也是為什么我說要去南陽的原因。至於說肅州那邊我想就算我們晚一點到也沒關係的,錦衣衛的人不是已經過去了嗎?另外我想你也應該張羅了人過去了吧?範不著全都擠到那兒去嘛。」
陳誠這么一說,燕七是徹底的無語了。
他甚至隱隱對陳誠有了期待,他希望陳誠的判斷不會錯,那么或許他們還能夠先查到些什么。
陳誠又說道:「還有一點你不覺得奇怪么?」
燕七隨口就問道:「什么?」
陳誠拿起一個酒囊喝了一口,咂了下嘴:「晏無雙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應天府,一人一馬一路血跡地到了西華門外才被守城的衛兵發現,昨晚是中元節,街上那么熱鬧,那些百姓就不說了,衙門裡的捕快,巡城的軍士居然一個都沒有留意到,你覺得正常嗎?」
燕七沒有說話,他的臉有些發燙,因為這一點他居然就沒有想到。
地圖他沒能研究出來也就算了,可是晏無雙的出現確實有些詭異,他竟然也沒有想到,這就是他的疏忽了。
這也不怪他,昨晚聖上的密旨擾亂了他的心,他根本就沒有心思細想別的事情。
燕七問道:「這么說來應天府裡我們也該好好查查。」
陳誠笑道:「我出城之前去見過燕六,已經交代他了。」
「你怎么知道‘六扇門’在什么地方,又怎么知道燕六的?」
陳誠再一次讓燕七感到吃驚。
「有心自然就能知道,‘六扇門’雖然神秘,但既然聖上讓我與你們同查此案,你覺得‘六扇門’對於我而言還會是什么秘密嗎?」
燕七馬上就省悟了過來:「你見過聖上了?」
陳誠淡然地說道:「領了密旨我自然要去見聖上的。」
燕七不再說什么,陳誠既然去面見了聖上,聖上將「六扇門」的事情告訴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過對於陳誠的心計燕七還是十分的忌憚,他甚至已經在心裡確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聖上讓陳誠負責查這個案子一定有著更深一層的意義,那就是對「六扇門」進行監視與督察。
「陳大人,那么你想從何查起呢?」這回燕七的姿態放得很低,他是徹底拋開了對陳誠的輕視,這樣一個心思縝密的人自己一定要小心相處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