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便是蔣颯,聽了顧長風的話他終於抬起了眼睛:「顧大人,之前我們可是說好的,我留在錦衣衛只拿奉祿不管事的,顧大人不會就忘了吧?」
顧長風一臉的尷尬,他嘿嘿一笑:「蔣大人,若不是茲事體大,我等也不敢勞動蔣大人。聖上可是說了,若這個案子辦砸了,錦衣衛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蔣大人,你是錦衣衛的老人了,這錦衣衛若真是沒了,我們幾萬的弟兄該如何是好?這些年我們可沒法得罪人,沒了錦衣衛這個招牌的話……」
蔣颯不等他說完便開口道:「我說過,我不會再為朱家的人賣命,你們請回吧。」
顧長風、劉述和宋天極面面相覷,有些不知所措。
他們沒想到蔣颯這么不給面子,根本不等顧長風把話說完便下了逐客令。
宋天極輕咳一聲:「蔣大人素來俠義心腸,總不能眼看著兄弟們走上絕路吧?」
蔣颯根本就不搭理他,慢條斯理地倒了一杯酒,細細地品著。
劉述嘆了口氣:「蔣大人,我們知道你因為令兄的事情一直耿耿於懷,可是那件事情已經過去多年,也該淡了。再說了,聖上當時並沒有對蔣家趕盡殺絕……」
蔣颯仍舊沒有讓劉述把話說完,他哈哈大笑起來,只是他的笑聲中充滿了憤怒與不甘:「照你這么說我還要感謝他的皇恩浩蕩嘍?」說罷,他的臉色一沉:「你們走吧,休要再說了,我是不會再為朱家做任何事的,我能夠安安靜靜的呆在這兒已經很不錯了,要依我從前的性格,哼!」
顧長風知道蔣颯是鐵了心的,也不好再說什么,便想招呼宋、劉二人離開,宋天極卻又說道:「蔣大人對錦衣衛兄弟們的死活可以不管不顧,不聞不問,對老百姓的死活也可以置之不理么?」
蔣颯望向了宋天極,他的身上散發出了一陣森森的殺氣,宋天極都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宋天極,你這是在威脅我么?」蔣颯沉聲問道。
宋天極忙說道:「宋某不敢,宋某之所以這么說是因為這件案子關乎了大明邊關的安定,黎民百姓的安危。」
宋天極倒是沒有誇大,若不是這樣洪武皇帝也不會對這個案子如此的重視。
蔣颯沒有再說話,宋天極這才鬆了口氣,顧長風和劉述心裡都有些激動,看來蔣颯是在等著他們的解釋,若真是這樣,這事有戲。
接著宋天極就把使團在大明境內出事的事情說了,蔣颯聽得很仔細,甚至他的酒杯停在半空中也沒有留意,待宋天極把事情大致說了一遍,他才喝下了這杯酒。
「五百精兵,一百精銳緹騎,對方真是大手筆啊!咳,咳!」說了一句,蔣颯便咳了兩聲。
顧長風關切地問道:「蔣大人,你沒事吧?」
「這個案子其實並不難,能夠有這樣的大手筆沒有內鬼是不可能的。」蔣颯淡淡地說。
顧長風說道:「蔣大人,就算不是為了錦衣衛的弟兄們,看在那些黎民百姓的份上你就幫幫我們吧。」
劉述這時插了一句:「蔣大人,晏雙無與你雖無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他一直都將你當作楷模,你可得為他報仇啊!」
蔣颯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你們不必說了,這事我應了,不過我有兩個條件。」
聽蔣颯答應出馬,顧長風三人欣喜萬分,此時別說是兩個條件,蔣颯就算是提十個條件,一百個條件他們也會毫不猶豫的答應。
顧長風說道:「蔣大人請說。」
蔣颯說道:「這個案子我接了,但怎么調查是我的事情,你們不能干涉,在這件事情上我需要有絕對的權利。」
顧長風連忙點頭:「行,這一點完全沒有問題。」
蔣颯說出了他的第二個條件:「我希望朱家能夠給我大哥正名,我大哥並沒有罪,他是枉死的!」
這下可是難住了顧長風三人,他們的心裡都很清楚,當年蔣瓛的死是怎么回事。
當時蔣瓛是錦衣衛的指揮使,是他負責偵辦的藍玉案,最終藍玉一家滿門抄斬。不過這個案子卻犯了眾怒,洪武皇帝為了息事寧人只好將蔣瓛賜死。
蔣瓛是蔣颯的大哥,蔣瓛的死讓他很是憤怒,他原本想要替大哥報仇,最後被家人給攔住了,他也知道憑他一個人的力量想要對抗朝廷根本就是螳臂擋車,不僅報不了仇還會給蔣家帶去災難。
最重要的是蔣颯有著俠士風骨,他不願意因為私仇而濫殺無辜,更不願意為了私仇而為害國家,最後他只能選擇了隱忍。
只是從那以後他就再也沒有為錦衣衛做一件事,出一分力,只拿了一份餉,掛著份虛銜。
但即便是這樣,他也仍舊是錦衣衛的第一人,無論是武功還是心智,整個錦衣衛無人能出其之右!這也是為什么錦衣衛的三大巨頭對他如此看重的原因,在顧長風他們看來,只要蔣颯願意出馬,這個案子就一定能夠查個水落石出。
這尊平日裡供養著的大神便是他們錦衣衛最後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