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真相大白

楊寧清把曾大志的身體壓在窗臺上,支出窗外的部分多一些,這樣,曾大志的身體會慢慢滑出去,所以窗臺上才會留下睡衣的絨毛。保安發現曾大志墜樓時,楊寧清其實已經下樓了。

從曾大志死亡現場離開後,瘋哥先送了神棍回家,然而其實他並沒上樓,待我們離開後,馬上打車到我小區外守著,看到我進了小區,再把快遞扔在了門衛室外。

關於曾大志,瘋哥還解答了我一個疑惑。早在神棍對胡遠和曾大志起了殺心後,他就跟蹤過這兩人好些次,在這過程中,發現曾大志家外的巷子結構有點特別。

有一次,神棍跟蹤曾大志,曾大志似乎有所察覺,好在神棍跟蹤的距離比較遠,及時躲了起來,才沒被曾大志發現,當他起身時,看到曾大志已經消失了,他準備第二天再跟,這時卻曾大志又出現在了前面,甚至比之前消失時的地方離自己還近一些。

第二天白天,他到巷子裡去檢視,發現了玄機。

那一處巷子有兩個口子,兩個口子通過一個弧形連線起來,從第二個口子進去,能從第一個口子出來,曾大志經常用這個方式來故弄玄虛,嚇唬人。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兩個曾大志」的奧秘所在,神棍那晚撒謊說他沒發現異常,是不想暴露出他以前跟蹤過曾大志一事。

聽完瘋哥所講,我鬆了口氣:「這麼說,人都是楊寧清殺的?」

「是。」瘋哥沉聲應道。

我有些疑惑:「楊寧清是如何說動神棍幫他的呢?」

「其實,是楊寧清幫了神棍。」瘋哥拿著那半張紙片,看著上面的話說。

瘋哥的話讓我瞪大了眼睛,不過看到他的動作,我很快明白了過來,我們最近一次政治學習也是一個月前的事了,那個時候秦曉梅還沒有被處決。

也就是說,神棍早就有「行正義之事」的想法了!

瘋哥接著說:「神棍妻女死後,他無時無刻不生活在思念與痛苦之中,是對老人的責任讓他強撐了下來。對別人來說,時間是良藥,對神棍,卻是毒藥,時間越長,這份思念越濃,神棍好幾次都有輕生之念。

神棍早就知道胡遠私下與女犯作交易的事,後來有一次借用曾大志手機,又無意看到了其猥褻女屍的相片,他覺得這兩人是警察裡的敗類。

反正自己想死,何不在死前清除掉這兩個敗類呢?」

「那為何等了這麼久呢?」我繼續問。

瘋哥說,神棍的原話是:「我可以死,但不能帶著殺人犯的罪名,讓父母蒙羞。」

神棍在謀劃一個完美的殺人計策,卻遲遲沒有結果,楊寧清的出現無疑讓他看到了曙光。

楊寧清的「鬼魂復仇」計劃需要一個警隊的內應。

抓捕那天晚上,楊寧清說過,他掌握了參與辦理秦曉梅案件的每個民警的資料,在一番權衡後,他直接選中了神棍。

神棍的妻女意外感染艾滋病病毒而喪生,楊寧清賭神棍會理解一個「前途光明的大學生被女朋友刻意傳染艾滋病」的憤恨。

他還有後招,就算神棍不答應,兩年的事也沒有任何證據,神棍拿他沒辦法,而他現在艾滋病病毒已經發作,必死無疑,他定然會在死之前把參與辦理秦曉梅案子的警察殺光。

他之所以沒有這樣做,是因為他既要報仇,更要讓這起冤案公之於眾,讓世人都知道,秦曉梅是被冤枉的!

當然,他給神棍丟擲了一個莫大的誘餌,他說:「雖然曉梅的案子你也有份,但只要你幫我,我可以不殺你。」

楊寧清以為神棍是怕死才答應了他,其實,是楊寧清成了神棍「行正義之事」的執行者。

所以,神棍其實才是事實上的主謀?

我消化了好一陣子,這才問:「神棍把這些事全部告訴你,就不怕你把他抓起來?」

瘋哥嘆息道:「他知道我不會,我欠他一條命。」

「嗯?」這事我還真沒聽說。

瘋哥告訴我,在多年前的一次抓捕行動中,瘋哥與一名罪犯正面交鋒時,另一名罪犯拿著砍刀從後面砍向他的脖子,是神棍在關鍵時刻用右手臂擋下了這一刀,為此,他的右手小臂上留下了一條十來釐米長的刀疤,就是神棍住院時我看到的那條。

原來還有這麼一齣,我又問:「神棍有沒有告訴你,楊寧清那裡有炸彈?」

瘋哥搖了搖頭:「他說楊寧清的最後一個目標是我,在他與楊寧清的約定中,最後的抓捕,他會想辦法讓我走在最前面,楊寧清用匕首將我殺死。

我知道他堅持要參與抓捕楊寧清是為了保護我,我想的是反正我手中有槍,見勢不對直接將楊寧清擊斃就行了,沒想到會是炸彈。

這事是楊寧清擺了神棍一道,若神棍事先知道,一定不會讓我們這麼多人都上去。」

瘋哥還說,最後關頭,楊寧清叫神棍也出去,不是因為他善心大發,而是他要讓神棍替他做一件事,把他與秦曉梅合葬。

「雖然這件事很難,但我會盡力去說服秦曉梅父母,這是神棍最先就答應了楊寧清的,他走了,我要幫他做到。」

……

從瘋哥辦公室出來時,已經是下午兩點了。早過了飯點,我卻沒覺得餓。

那晚我與文雅回到病房之前,神棍對瘋哥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我想當個好警察。」

瘋哥還告訴我,給我寄「死亡預言」快遞,其實是神棍的意思,那三句話,是神棍對我另一種形式的忠告與勉勵。

走出刑警隊,我仰頭看向天空,輕聲說道:「你做到了,你是一個好警察。」

一切真相大白,我本該一身輕鬆,卻始終覺得心裡空落落的,木然地走在路上,像是丟了魂。

那天下午,我沒有打車,而是慢慢走回了家,想讓身體的疲憊填補心靈上的空虛。

我走了兩個多小時,累了,乏了,衣服也溼了。

回到家裡,我洗了個澡,躺到床上,好久沒有全身放鬆地休息一下了,現在我只想好好睡一覺。

然而天不遂人願,剛躺下去沒一會,我聽到外面傳來敲門聲,爸媽已經回家去了,家裡就我一人,誰會在這個時候敲門呢?我無奈地起身開啟門。

敲門的人是保安老張,他滿臉笑容:「陸老弟,又有你的快遞。」

聽到這話,我渾身打了個激靈,而當我看到老張手中的牛皮信封時,更是心下駭然,因為,它看上去是那麼眼熟。

我從他手中拿過信封,撕開封口,從中抽出了一張信紙,上面赫然寫著——「我一直在看著你」。

(第一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