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可愛的模樣,想著她早已不在人間,從未見過小女孩的我心裡都湧出一股莫大的悲傷。神棍作為她的父親,承受的悲痛可想而知了。
我不忍再看,把相框交給文雅,卻見她已是雙眼發紅,隱有淚光。
我取了張抽紙遞給文雅,她說了句「謝謝」,然後將相框重新放回了木盒子。
隨後,我們翻看了五個筆記本,裡面是神棍的日記,從內容上看出,第一篇日記是他妻子去世的那天寫的,之後每天都有記載,從未間斷,最近一篇是昨天寫的。
在日記裡,神棍述說著自己的日常,從工作到生活,從當日天氣到三餐飲食,事無鉅細,稱呼多用的「你」,像是對話一般。
我細看了幾篇,平淡的文字裡,透露著神棍對妻女深深的思念之情。這種思念幾度讓神棍生出厭世之意,是對雙方老人的責任讓他堅持了下來。
最讓我動容的是,每一篇日記的結尾都是相同的一句話——我很好,爸媽也好,我只是很想你們。
日記有五本,我與文雅是分開看的,我畢竟是男人,情感控制還好,而文雅的淚水已經忍不住流了下來,只得一邊擦拭,一邊繼續翻看。
「神棍太不容易了。」文雅說這話時,聲音有些哽咽。
「是啊,對於他來說,或許死亡反而是種解脫。」我有感而發。
文雅放下筆記本,把五本整理在一起,小心翼翼地裝回盒子。
我突然想起,神棍每天都有記日記,我們看看胡遠出車禍那天他的日記,不就知道他做了什麼嗎。
想著,我讓文雅等一下,文雅疑惑地看著我,我抽出最下面的筆記本,快速翻到出事那天,發現這天是神棍妻子的忌日,他白天上班,晚飯後請假去公墓祭拜了妻女,她們母女倆是葬在一起的。
我又翻出第一篇日記,檢視它的日期,的確與車禍那天相同。
我長舒口氣,神棍果然是沒問題的,並且,祭拜妻女這種事,自然不會掛在嘴上,他那天沒說出來也正常。
雖然仔細一想,沒人會傻得把自己殺人的事寫在日記上,再放在一個沒有鎖的盒子裡,但我想這樣一個重感情的人也不會用妻子的忌日為幌子去做見不得光的事。於我而言,神棍更不可能這樣做。
重新把盒子放進抽屜後,文雅說:「我們走吧。」
「司機的詢問筆錄還沒看呢。」我提醒她。
「我現在難受著呢,沒心情分析案子,我們把筆錄拿著,等會再說吧。」
上了車,我問文雅去哪,她想了下說:「你不是答應請我吃大餐麼?」
我愣了一下,馬上反應過來,她指的是剛才微信上聊的話,我剛想說那不是在還原案情麼,可看到她那淚痕未乾的臉,我轉而問:「你想吃什麼?」
「只要是好吃的都行。」文雅做了個誇張的表情。
最終,我請文雅吃了市裡一家四星級酒店的海鮮自助餐,生蠔、扇貝、鮑魚、蝦蟹……幾乎每樣她都吃了一大盤,看得我是瞠目結舌。
從酒店出來,文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讓你破費了,下次我請你。」
我故意逗她:「反正是自助餐,我只給了那麼多錢,算不得破費,倒是酒店,在你身上肯定虧本了。」
「你這是在嘲笑我能吃嗎?」文雅雙手叉腰,氣乎乎地問。
「沒有啊,能吃是福,你看你身材這麼好,我就沒那麼好的命,喝水都長胖,平時見著好吃的都不敢多吃。」
「那敢情好,以後你有好吃的都拿來,我幫你分擔。」文雅笑著說。
上車後,我問她:「現在心情好些了吧?」
「恩,唯美食能解我憂。」
「那就好,我們去醫院看看神棍吧。」我提議。
文雅應下後,我就開車往醫院而去。
路上,文雅問:「我開啟頂燈看筆錄,會不會影響你開車?」
我回答說:「沒問題,你開吧。」
文雅聽後,開啟車頂的小燈,開始檢視司機的筆錄。
「這詢問筆錄不太正規啊,不是傳統的格式模板,就是幾頁對話的紙,連越野車司機的身份資訊都沒寫,你之前說神棍辦案能力一般,這麼看還真是有些馬虎。」只聽文雅邊看邊在一旁嘟囔著。
「平時我們做詢問筆錄都是在電腦的模板上操作的,那天申哥是直接去的醫院,估計就沒整太規範,隨便拿了幾張紙把情況寫了一下,再說他平時其實很少接觸這些文書,有些疏漏也可以理解,再說了,醫院都有病人的病歷,上面詳細的身份資訊都有的,所以估計神棍就沒寫在上面了。」我猜測著說。
「也是,倒也沒多大的影響,主要是看後面的詢問內容。」文雅釋然道。
快到醫院時,文雅讓我先停一下,我把車停好,問她怎麼了,她指著筆錄說:「你看看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