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筒裡傳來的聲音有些小,我聽不清,疑惑地喊了句:「瘋哥?」
「陸揚啊,神棍和我在一起,他說他剛才在備勤室睡覺時把手機調成靜音了,所以沒聽見你打電話,有什麼事嗎?」
「你倆怎麼在一起?」我有些奇怪,剛才他倆不是各自回家了嗎,不過神棍沒事就好。
瘋哥回答說:「噢,剛才從大隊出來,神棍打不到車,我就送他一程,反正時間還早。」
「你讓他……啊……讓他等會到家給我打個電話,我問他個私事,嘿嘿。」我故作輕鬆地說道。
「好,沒問題。」
「幸虧你聰明。」待我掛了電話,文雅長舒了口氣說。
「你在防著瘋哥?」我皺眉看著她,剛才正是她捏了捏我手臂,我才臨時改了話頭。
文雅卻道:「不是,我突然有件事想問你。」
「恩?」我更疑惑了。
「你說你們值班時不用全部呆在隊時在,可以外出,胡遠死的那天剛好是你們值班,那天晚上,組裡都有誰外出過?」
文雅的一句話把我的思緒拉回到了出事的那天,下午在大隊食堂吃了飯後,我就沒看到神棍和任勇了,瘋哥說他倆都給他請了假的,晚上八點過,瘋哥說去醫院看個病人也走了,只剩下我值班。
「只剩你一個人?你平時老實就算了,還真當冤大頭啊?」文雅半開玩笑地說完,又問道:「那他們又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呢?」
「我一個單身漢,家裡又沒啥事兒,值個班也沒什麼關係,再說了,值班就是把電話守著,又沒有多忙。任勇是有女朋友的人,那晚好像是陪女朋友看了場電影,散場後就回來了,差不多剛好十點,瘋哥和神棍回來的時間相差無幾,也就一前一後的事,大概都在十點二十吧。」
「你的時間記得準不準確?畢竟這都過了幾天了。」文雅有些遲疑地問。
「那晚那個時間段左右我接了個我媽的電話,我記得我媽在電話裡說,這會兒都十點了,問我還要值班到什麼時候才能睡,我還拿起電話刻意看了下,正好10點,任勇也恰好剛回來。過了大概二十分鐘左右,瘋哥和神棍就都回來了,所以時間應該是比較準確的。」我努力回想著當天的畫面,這樣解釋道。
「胡遠十點出現在加油站,車禍發生在十點五十,這期間瘋哥和神棍都有二十分鐘時間……」文雅說到這裡停了下來,想必後面要說的話讓她也有些為難。
「不可能的,別說胡遠把車開出了城,就是從胡遠最後出現的加油站到刑警大隊,開車都需要近二十分鐘,這樣推算,他們根本沒有作案時間。」剛才文雅問我值班時有誰不在我就猜到了她的意思,眼皮也跳了幾下,現在能從時間上徹底否定她的猜測,我也鬆了一口氣。
「恩,也對,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文雅笑著說。
隨後,文雅又問了我車禍的一些情況,無奈當時瘋哥留下神棍和任勇在現場,我和他則回到隊上詢問秦川,所以我對現場的細節並不是很清楚,所以就讓她明天問問神棍,她卻讓我明早陪她去趟交警隊找當晚出現場的交警,再順道看看胡遠的那輛捷達車,我答應了下來。
說話間,已經到了我住的小區附近,我把車停好,向文雅道謝後開啟車門走了下去。
此時,我的電話響了起來,拿出來一看,是神棍打的,他說他剛到家,問我找他有什麼事。
「申哥,你晚上睡覺前記得把門反鎖好啊。」我三言兩語也和他解釋不清楚,只有叮囑他注意安全。
「你咋了?今天這麼反常,還專門打電話來讓我鎖門。」電話那頭神棍用帶著笑意的語氣說道。
「沒什麼,隊裡這幾天接連發生命案,我這不是擔心你的安全嘛。」
「你小子,還有空擔心我,你一個人住,才更要注意一點,何況……」神棍說到這裡似乎有些猶豫。
「何況什麼?」我好奇地問。
「你沒發現嗎?這兇手好像對你特別感興趣。」神棍遲疑了一下,還是把話說了出來。
神棍不說還好,他這一說,我頓時又有種身後有人的感覺,渾身起雞皮疙瘩。
「好了申哥,大晚上的你就別嚇我了。我這正一個人回家呢。」
「嗯,快回去吧,我也知道了,謝謝你,我會注意的。」說完神棍便掛了電話。
此時我正拐進了我家門口的小巷子,這是通往小區的必經之路,巷子裡一個人都沒有,只有昏暗的燈光在靜謐的黑夜裡將我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我想起神棍剛才說的話,兇手似乎對我特別感興趣。是啊,連續兩次都是將死亡預言寄給了我,看來他對我還真是不一般,想到這裡,我不由得加快了腳下的步伐,快速地走進了小區大門。
經過門衛室時,我習慣性地往裡瞧了瞧,今天值班的是一個年輕保安。不知怎的,看到不是老張,我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雖然我知道老張肯定不會與案子有關聯,可連續兩天他值班我都收到了信件,我是真不想再收到第三封了。
進了單元門,正好有部電梯停在一樓,我按開後走了進去,習慣性地按下「13」這個數字,電梯門緩緩合上。呆在狹窄的密閉空間,我才總算是有了一些安全感,而正在這時,剛合好的電梯門又開啟了,我以為是外面有人在按,門開後外面卻是空蕩蕩的,並沒有人進入電梯。
我一下有些慌,伸出右手食指不停地按關門鍵,電梯門又緩緩合上,這次沒再出現剛才的情況,電梯順利地開始執行,一直往上升。
在這個等待到達的過程中,我從包裡找出了那把新鑰匙,出了電梯,我快步走到房門口,趕在聲控燈熄滅前開啟了房門,側身走了進去。
反鎖防盜門,再反鎖臥室門,關窗戶,拉窗簾,做完這些,我才踏實地上了床。
腦子裡想著案子的事,翻來覆去的,一直都沒怎麼睡著,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我聽到手機響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