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另有隱情

「神棍本來有一個美滿的家庭,賢惠的妻子,可愛的女兒。那個時候,神棍每天都是意氣風發的,見誰都是張笑臉,工作也有幹勁。可這一切並沒有持續多久,他女兒兩歲多時,發燒、咳嗽、腹瀉,最開始當感冒進行常規性治療,卻一直沒有好轉,後來去市中心醫院檢查,這一查血,竟發現女兒血液中有艾滋病病毒。」

「啊?」我驚呼了一聲。

瘋哥繼續說:「當時沒人相信一個兩歲的孩子會感染上艾滋病,神棍帶著女兒去省醫院複檢,卻得到一個更加讓人崩潰的結果,不僅女兒體內有艾滋病毒,連他妻子體內也有,醫生推定妻子的病毒是源頭,女兒是在媽媽進行母乳餵養時被傳染的。」

「那申哥呢?他有沒有?」我忍不住問,一家人中有兩個體內有艾滋病毒,另一個很容易被感染上,特別是夫妻之間。

「他很幸運,沒有被妻子感染,醫生說這得益於他們每次性生活都採取了保護措施,除此外,其他的日常接觸並不會感染。」

「後來呢?申哥妻子和女兒現在病情怎麼樣了?」我急切地問。

「唉,死了,都死了。」瘋哥沉聲說道。

聽了這幾個字,我被噎得說不出話來,雖然我還沒有成家,更沒有體會過為人父的感覺,但我能想象得出這是一種怎樣的打擊,說是從天堂墜入地獄也不為過。

過了好一陣,我才問:「艾滋病不是都有潛伏期麼,嫂子是什麼時候發的病?」

瘋哥將手中的菸頭扔出窗外,回答我說:「艾滋病的潛伏期從幾天到十幾年不等,神棍妻子本來沒有發病,因為女兒的事受到了太大的打擊,在女兒發病到離開的一年時間內,太過傷心與勞累,身體免疫力急速下降,女兒發病的後期她也發病了,那個時候,神棍一個人同時照顧兩個人,但他始終沒有放棄,一直在鼓勵著妻女,可他終究沒能留住她們,女兒先離開,女兒離開後不到兩個月,妻子思念女兒,也不忍再拖累神棍,就自殺了。」

這樣的事情,對一個原本美滿的家庭來說,真是飛來橫禍。難怪晚上我問神棍中了五百萬想要做什麼,他說要消滅艾滋病,當時我很不理解,現在我算是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真難為申哥了,換作是我,都不知自己該怎麼挺過來。」我不由感嘆。

「他曾經說過,那段時間很想隨著妻女一起離開算了,是責任讓他留了下來,他和妻子都是家中獨子,上面還有四位老人等著他贍養,他不能讓妻子走得不安心。」

瘋哥告訴我,從那以後,神棍性情大變,工作上得過且過,生活上痴迷彩票,嘴裡時常說些神叨叨的話,前一任大隊長知道他的情況,也沒有為難他,該發的錢一分都沒少給他,直到前幾年換了新領導,想要拿他開刀整頓隊上的作風,瘋哥念著情誼,把他要到了自己組裡,時常敲打敲打,平時辦案再分些功勞給他,這才保住了他。

神棍以前是一個無神論者,之所以在這件事後信奉鬼神,其實是一種自我催眠,他讓自己相信這個世界上是有鬼的,這樣,他會覺得,妻子和女兒都以另一種形式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甚至有可能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只不過他看不見而已。

瘋哥還說,神棍買彩票,每次都買的同一個號碼,這個號碼是他妻子在世時用他們家三人的生日編排的,這也是神棍的一種精神寄託。

我到刑警隊的時候,陳申就已經成了「神棍」,我還以為他一直是這個樣子,現在知道了他的家事,不由同情與尊敬起他來,這是一個既堅強又柔情、同時還有擔當的男人!

快到我家時,我想起艾滋病的傳播途徑,就問瘋哥:「申哥妻子是怎麼感染上艾滋病病毒的呢?」

我問了話之後,瘋哥一直沒吭聲,我以為他是睡著了,扭頭看了一眼,發現他眉頭緊皺,一隻手捂著鼻子和嘴,身子微微有些顫抖,我忙問他怎麼了,他用另一隻手擺了擺,嘴裡擠出三個字:「有些冷。」

剛才我與瘋哥換了位置後,他就把車窗開啟了,本來我有些冷的,想起他喜歡吹冷風,就一直忍著,現在他自己也說冷了,我就把車窗升了起來,開啟了空調。

過了一陣,車裡溫度回升了些,瘋哥又點了一支菸,猛地吸了幾口,這才恢復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