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秦川家境貧寒,養育兩個子女顯得捉襟見肘,秦陽小的時候還好說,農村養育小孩不像城裡那麼嬌貴,也勉強湊合著過。而當秦陽六歲了需要上學時,秦家再也沒辦法負擔起兩個小孩的學費了。
秦川的弟弟家裡條件好,婚後卻一直無子,後來在秦川父母的強行授意下,秦川無奈將秦陽過繼給了弟弟。
那以後,秦川弟弟為了讓秦陽減少對這邊的感情,刻意疏遠了秦川一家,不過那個時候秦陽已經六歲多了,自然是知曉這些事情的。
「我們再去會會這個秦陽。」在車上抽完一支菸後,瘋哥做出了這個決定。
上次走訪,秦陽給我的感覺是文質彬彬的,對於秦曉梅的死,他雖是有些惋惜,卻也表現得比較自然,沒有像秦曉梅媽媽那麼癲狂失常。不過話說回來,二人終歸是親姐弟,如果是復仇的話,身為大學生的秦陽是有很大嫌疑的。
對於我們的再次到來,秦陽父母很不高興,耷拉著臉,像是見到瘟神一樣。反倒是秦陽,給我倆倒了水,還解釋說他爸媽是不想讓秦曉梅的事再牽扯到他,讓我們理解,別太在意。
秦陽父母的態度讓我和瘋哥有些尷尬,秦陽看了出來,就把我們帶到他臥室。進了屋,我注意到床上擺著些衣物,還有個背包。我問秦陽這是準備去哪裡,他說他是請假回來參加秦曉梅葬禮的,明天假期就到了,他下午要回學校。
「你不等你姐下葬了再走嗎?」瘋哥問。
「沒辦法,期末了,我得趕回去考試。」秦陽低下頭說。
瘋哥看了他一眼,故作隨意地說:「秦曉梅是你親姐姐……」
這句話一出來,秦陽馬上抬頭盯著瘋哥,吃驚地問:「你怎麼知道?」
「這事在秦曉梅鎮上又不是什麼秘密。」瘋哥笑了笑,接著說:「現在你姐走了,你以後還是多去她家走動走動吧,幫她儘儘孝,中年喪女,你親生父母也挺不容易的。」
「嗯,我知道。」秦陽平復了語氣,重又低下頭說。
隨後我們又問了他一些其他問題,主要是秦陽守靈那天的一些細節,秦陽都一一作了回答,語氣也沒什麼波動。最後一個問題是我問的,就是在胡遠出車禍那晚,秦陽都做了些什麼。
聽到我的提問,秦陽愣了一下,皺眉看向我,眼神帶著質疑。
他的反應其實很正常,因為這個問題帶有明顯的針對性,為了緩和氣氛,我連忙笑著說我們並不是懷疑他,只不過是例行詢問而已。
秦陽的表情這才稍微好看一點,一邊回憶一邊述說著他那天的行動軌跡,一直說到晚上與父母看電視到十一點上床睡覺,都是有證人可以為他作證的。
為了不引起秦陽猜忌,在他回答完這個問題後,我們沒有深究,離開了他家。
回城的路上,我與瘋哥分析,秦陽今天的表現沒什麼特別反常的,但並不能排除他偷屍的嫌疑,因為如果秦曉梅的屍體是被秦陽偷出來的話,那一定是在他守靈的後半夜,那個時候其他人都睡了,他把屍體運走後,大可以回到棺材前繼續「守靈」。
不過,秦陽是第二天守的靈,胡遠是第三天出的事,如果秦陽提前一天就把屍體從秦曉梅家裡偷出來了,那屍體是放在哪裡的?
還有,案發當晚直到十一點之前,秦陽都有不在場證明,而神棍說過,車禍是發生在十點五十,這就大大降低甚至排除了秦陽的嫌疑。
我能分析出來的東西,瘋哥自然也明白,所以當我講出這些話時,瘋哥沒有吭聲,只是一支又一支地抽著煙。
瘋哥不說話,我就自己在心裡把這案子的前後又過了一遍,在這個過程中,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我們現在是把它作為一起針對警察的復仇案件在調查,可是,這個假設成立的前提是,秦曉梅的確是被冤枉的,否則的話,如何能激起兇手對辦案民警的仇恨?
如果只是不滿秦曉梅的死的話,兇手更應該去找對秦曉梅執行死刑的法警才對。
再者,快遞盒子裡的信紙上也寫著「辦了錯案,拿命來還」,想到這,我扭頭說道:「瘋哥,給我講講秦曉梅的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