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大志的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都看著他,他走過來攤開左手,我看到他手上有些灰白色的粉末,忙問:「這是什麼?」
曾大志似乎有些猶豫,先看了看大隊長,大隊長示意他說,他這才回答道:「好像是香灰。」
聽了他的話,瘋哥伸出兩根手指拈了些那粉末在鼻子前聞了聞,隨後點頭肯定了曾大志的猜測。
曾大志說,之前他看到秦曉梅屍體不見了,有些慌張,沒有注意,剛才重新把秦曉梅的屍體放好後,他再檢查了一遍屍檢室,就在放秦曉梅屍體的臺子下發現了這些香灰,有手掌那麼大一灘。
「鬼是要吃香灰的,剛才影片裡那東西說不定就是一隻小鬼……」說話的是陳申,我們組的組員之一,瘦高個兒,小眼睛,頭髮有些禿頂,痴迷彩票,整天神叨叨的,聽說他家裡供有一尊佛像,早晚跪拜,所以得了個「神棍」的綽號,偵查水平不高,還原案發現場的本事卻無人能及,這也是瘋哥把他要到我們組的原因。
陳申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大隊長給喝住了:「神棍,別給我扯你那些歪門邪道的東西!我當了這麼多年的刑警,還從來沒見過鬼!依我看,這是有人在裝神弄鬼還差不多。」
「我認同老大的話,這起案件背後的黑手就是想讓我們覺得是鬼怪在復仇,我們不能亂了陣腳!」瘋哥附和著說。
香灰的事就此打住,大隊長說他已經安排了痕跡組進入法醫樓,對樓道和屍檢室進行檢測,從腳印、指紋等方面著手調查那黑衣人的資訊。
因為一些特定原因,刑警隊除了各個樓層的樓道以及訊問室,其他地方都沒有監控,這就導致我們無法監查影片裡那人到底是從哪裡進來的,離開法醫樓後又是怎麼離開的。
這條線索一時沒什麼進展,瘋哥讓神棍講講他們在車禍現場那邊的發現。
還原案發現場是神棍的專長,他剛才被大隊長一訓,半天都沒吭聲,聽著瘋哥的話,馬上就來了精神。
「通過對現場痕跡的判定,以及從交警那裡得來的訊息,車禍的全過程是這樣的,秦曉梅駕駛的捷達車是從正常車道偏離過去的,捷達車的車燈處於關閉狀態,車身是黑色的,加之下著雨,因此越野車司機並沒有提前發現該車,等到看見時已經晚了。好在司機反應夠快,採取了避讓措施,向左轉了方向盤,最後的結果是兩車的副駕駛位前方猛烈相撞,駕駛室受到的撞擊相對要輕一些。」
難怪胡遠的面部是血肉模糊,而秦曉梅的臉只是稍微有些變形,原來與他們所坐的位置有關。
神棍說他們已經去醫院看過越野車司機,他現在處於昏迷狀態,從醫生那得知,要24小時後才能確認是否能脫離生命危險。
之前交警很篤定地告訴我是秦曉梅在開車,現在神棍也這麼說,我讓他解釋一下,他說這是從捷達車駕駛室的損毀程度以及氣囊的彈出狀態判定的,如果秦曉梅是事後才被塞進去的,那一定會留下痕跡,事實上並沒有。
神棍說完後,打了個哈欠,此時已經清晨六點過,大家忙了一夜,大隊長髮話讓我們都去睡一會,天亮後還有很多事要做。這時曾大志提醒說讓我們去看看胡遠的屍體,商定一下如何告知他家人。
胡遠是外地人,離異,他出事後,隊上已經連夜通知了他家裡,估計他父母明天中午就會到。現在他不僅出了車禍,心臟還莫名其妙地丟了,的確不好解釋。
曾大志說完,大隊長就帶著我們一行人往法醫樓走去,神棍說他尿急,就不和我們去了,我心裡暗自揣度,這傢伙肯定是慫了,不想看到那麼血腥的畫面,再一個,他信鬼神,自然忌諱半夜去那種地方。
路上我悄悄問曾大志,胡遠的傷口是什麼樣的,他停下腳步,刻意拉開與大隊長他們的距離,這才告訴我,是被撕開的。我想起秦曉梅雙手上沾著血跡,渾身打了個冷顫。
法醫樓的光線很暗,據說是燈光太亮會擾了亡靈,平日裡我就不喜歡來這裡,在這個點進來,更是感覺陰森森的。
站定後,曾大志掀開蓋在胡遠屍體上的白布,胡遠心口處撕裂的傷口就露了出來,瘋哥分析著說道:「兇手能直接撕開心臟處的骨頭,足見力氣很大,一般的小孩是絕對不可能做到的。」
曾大志卻馬上接話說:「活著的小孩是辦不到,可如果是剛才神棍說的小鬼的話……」
「住嘴!」大隊長直接怒了,曾大志說了一半的話生生嚥了下去,臉憋得通紅。
檢視完畢,大隊長再次發話:「楊峰,此案由你全權負責,限你一週內破案,至於胡遠父母那裡,我自會去解釋。」
「好,我一定盡全力,將案情查個水落石出。」瘋哥點頭說道。
走出法醫樓時,大隊長怒氣未消地叫住曾大志:「以後值班期間嚴禁飲酒,法醫樓再出岔子,我立馬撤你的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