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
慕野和顧白正在松果大堂討論案情，二樓忽然傳來了叫嚷聲。
顧白和慕野連忙跑上樓，發現季軒房間的門正開啟著，他躺在地板上，口吐白沫。
慕野反應迅速，他跑下樓找秋梓太太，拎了急救箱上來。急救箱裡有催吐劑，顧白和慕野一起動手，給季軒把催吐劑灌下去。
顧白扶著季軒去洗手間嘔吐，慕野跟在後面。
季軒抱著馬桶，吐得人都快抽搐了。
慕野站在洗手檯邊。洗手池裡有些許暗紅色的液體……這是？
慕野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在鼻下嗅了一下。
溫彥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一個人怔怔地站在房間門口，看著洗手間裡嘔吐得面無人色的季軒，嘴角帶著一絲古怪的笑意。
季軒嘔吐了四五次之後，神志恢復了清醒。顧白和慕野攙扶他躺回榻榻米上。
「現在感覺怎麼樣？要不要去打急救電話——」
季軒搖搖頭：「我沒事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確定？」
「確定。」
「那個——到底是怎麼回事？」
季軒閉上了眼睛，像是沒力氣說話。
顧白想到了什麼，抬起頭，對著溫彥怒目而視。
溫彥的反應是聳聳肩，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季軒是中毒，毒藥應該就下在這瓶紅酒裡。」
慕野指著房間小圓桌上的酒瓶和紅酒杯說。
「季軒不是戒酒了嗎？」顧白皺著眉頭，「嗯，也許是因為這兩天發生的事情讓他心情鬱結，借酒澆愁？」
慕野沒說話，只盯著酒瓶和酒杯。
「對了，季軒戒酒，那這瓶酒是從哪兒來的？」顧白很快就想到了，他冷哼一聲，「溫彥！」
溫彥正在自己房間喝酒，他喝的是松果酒店賣的啤酒，在他腳邊的垃圾箱裡，空的啤酒罐堆得已經快滿出來了。
溫彥承認是他給季軒的紅酒，他笑起來：「季軒問我要酒喝，他已經一年不喝酒了，我當然要把我這次帶來的最好的酒給他——那瓶酒本來想今天大家最後一次聚餐的時候拿出來一起喝的……誰知道里面有毒……哈哈，大家喝著紅酒，說著笑著聊著天，然後一起同歸於盡，真也是不錯的死法……」
慕野看著他：「所以說，你不承認紅酒裡的毒，跟你有關係了？」
溫彥哈哈笑起來，眼睛裡佈滿了血絲：「我承認，我為什麼不承認，我就是兇手，我就想他們一個一個都死掉！你們趕緊把我抓走，趕緊判我死刑，我多活一秒都是受罪。」
顧白一下子激動起來。兇手要坦白了！他馬上掏出手機，開啟了錄音功能。
「那你先說一下，你是怎麼把邱靜推下樓的？」
「邱靜？」溫彥的表情空白了幾秒，搖搖頭，「沒有人推她，是她自己要跳樓的！她腦子有病，這一年來，她自殺三次了，加上這次跳樓是第四次了……每次自殺前挨個兒給我們打電話！真是受夠她了！」
溫彥的臉因為痛苦而扭曲。
慕野打量著溫彥，房間裡一時陷入了沉默。
過了一會兒，慕野又問：「那蘇格呢？」
「是遊涼讓她死的！遊涼要我們一個一個都給她陪葬……」溫彥又神經質地哭起來，「行，陪葬，大家一起下地獄……」
溫彥說完這句話就撲的一下，躺倒在榻榻米上，下一秒就昏睡了過去。
一個藥瓶從溫彥的口袋裡掉出來——就是慕野曾經搜查溫彥行李的時候，發現的那個「抗焦慮性障礙」的藥瓶，藥瓶空了很多……慕野仔細看了一下藥瓶上的標籤，上面列了幾項服用副作用，其中有過度亢奮，出現幻覺……
溫彥喝了很多酒，又吃了藥……
他現在這個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清醒過來。
顧白看著昏睡不醒的溫彥，撓撓頭髮：「真是麻煩啊……怎麼會有坦白到一半睡過去的兇手！咳，咳，不管怎麼說，他已經承認自己是兇手了，等他清醒過來，我們就可以知道案情真相了。」
慕野把顧白拉到一邊，給他嘀咕了兩聲，顧白對慕野的話，驚奇地高高揚起了眉毛。
慕野推了他一把：「快去打電話！」
「哦，好。」顧白忙不迭地跑下樓打電話。
他打完慕野讓他打的那個電話之後，想了想，又打電話給了萬警長。他向萬警長彙報，案子的真兇已經有眉目了，只是目前精神不大好，口供還沒有拿到，再給他幾個小時，等嫌疑人恢復清醒，案子真相就會水落石出了。
掛了萬警長的電話，顧白喜滋滋地跑上樓來：「嘿，慕野，萬警長還從來沒有這樣表揚過我，他說我這次連續偵破兩個案子，回去後，就幫我打報告申請加薪。哈哈哈，說起來，都是託你的福——」
慕野打斷他：「季軒醒了，他想找我們聊一聊。」
季軒倚著牆坐在榻榻米上，身上搭著一床薄被，他臉色已經好看多了。
「感覺怎麼樣？」顧白問。
「沒事了——溫彥呢？」
「他還在睡，酒喝多了。」慕野說。
季軒點點頭，苦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找溫彥要酒喝。我本來已經戒酒了。這毒，是溫彥下的嗎？」
「他剛才承認了自己是兇手。」顧白說。
季軒搖搖頭，苦笑：「不，嚴格地說，我們都是兇手，害死遊涼的兇手。那天晚上，如果我們沒有那麼冷漠……如果我沒有喝醉，沉睡不醒，溫彥他們沒有發酒瘋……遊涼就不會連一個求助的人也沒有……尤其是我，我是醫生，如果我是清醒的，遊涼就不會出事……」
「不過，邱靜說，拿走哮喘藥的人，才是真正的兇手。」慕野說。
季軒繼續苦笑：「所以她才一年自殺好幾次嗎？拿走遊涼哮喘藥的人，就是邱靜嗎？」
慕野還沒說話，顧白就大搖其頭：「胡說八道，沒人特意去拿走哮喘藥，那件事完全是個誤會……不，是個無心之失！」
季軒睜大了眼睛：「你們知道是怎麼回事？」
顧白撓撓頭：「這件事——」
「請一定告訴我！」季軒一臉鄭重，「我們幾個人，被這件事折磨了這麼長時間，我們有權利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