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沉寂的房間

慕野來不及回房間拿外套,轉身又向樓下走去。

他可以不問北司的下落,但他可以問問202房間是怎麼回事。

秋梓太太從後廚出來了,正坐在吧檯後面,一邊按著計算器,一邊在一個本子上記著數字。

季軒去泡溫泉。老夏出去找夏蓮子還沒回來。

「秋梓太太,202房間有人住嗎?」

秋梓太太手停了一下,抬頭看了慕野一眼:「那是間雜物間。」

雜物間嗎?這就奇怪了。雜物間為什麼不安排在一樓呢?明明二樓的房間比一樓更適合做客房。

而且,就算是雜物間的話,那層厚厚的灰塵是怎麼回事?秋梓太太整個人看起來又幹淨、又清爽,她打理的吧檯、大堂,還有慕野住的客房,都一塵不染,這麼精幹利落的秋梓太太,怎麼會忍受她的雜物間積滿灰塵?

松果酒店有間棄置不用、落滿灰塵的房間就在二樓的客房中。

奇怪。

老夏不緊不慢地回來了。

秋梓太太馬上問:「小熊找到了嗎?」

老夏放下手電筒,脫下外套:「我附近都找了,沒有人影,她肯定跑遠了。我用手電筒給她發訊號了,告訴她,她媽媽生氣了。她看到訊號肯定馬上會跑回來。」

秋梓太太沉著臉:「我剛剛檢查了她的房間,她拿走了她的弓弩和箭袋。」

老夏撓撓頭:「這孩子!肯定跑進山去了,她還是氣不過那個偷了我們獵物的小偷,大概去陷阱邊蹲守了。」

秋梓太太瞪起了眼睛:「這樣的晚上,山裡有狼,還有熊!」

「別擔心,別擔心!小熊膽大心細,她不會亂來的,不熟的山林她不會去的。你也知道,我們周圍這塊她跑熟的林子,沒有她對付不了的野獸。」

老夏雖然在安慰著秋梓太太,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向牆上的掛鐘。

已經是晚上十點鐘了。

「她從來沒有這麼晚回來過……陷阱……萬一她不小心掉進陷阱去呢?」

秋梓太太想到了一個可能,變了臉色。

「怎麼會——她哪有那麼笨!」

「不行,不行,你還是進山看看!今天晚上剛下過雨,山路滑。如果她滑一跤,很可能就跌到陷阱裡去了。」

「好,好,你別急,我現在就進山。」

「每個陷阱都找一下!」

「知道了。」

老夏又把外套穿起來,這次除了手電之外,又拎起了他的大斧頭。他腳步騰騰地走了出去。

「秋梓太太,要不要我幫忙?」慕野問。

「不,你幫不上忙。」秋梓太太口氣很堅決,「對山林不熟的人,晚上絕對不能上山。山上的野獸都在夜間出沒,沒有野外生存經驗的人進了森林,都是死路一條。」

死路一條?那夏蓮子呢?靠著弓弩和一袋箭,她就能沒事嗎?

秋梓太太不知道在想什麼,她慢慢走到松果門口,又慢慢地在門口的臺階上坐了下來。

松果酒店大堂的燈打在她的背影上,在門外的空地上拉出一個長長的影子。

她的背影看起來又單薄,又孤獨。

她面對的,是整座山的黑暗與深不可測。

慕野幫不上老夏和秋梓太太的忙,便在酒店四處亂轉——也許北司舅舅在酒店其他地方做了標記呢?

慕野找了大堂、餐廳、後院、一樓和二樓的走廊……沒有再找到舅舅留下的其他記號。

再回到大堂的時候,秋梓太太已經不見了人影,不知道是回房間了,還是出門等老夏了。

慕野走向吧檯。

吧檯一側的後牆上掛著老夏和夏蓮子的獵人執照,兩個人證件照都英姿颯爽,執照旁邊是一張寫了密密麻麻條款的獵人準則,底下有老夏和夏蓮子的鄭重簽名。慕野看得肅然起敬。

吧檯另一側的後牆上,掛著很多照片,有四季風景照片,也有來這裡旅遊的客人照片:男男女女的遊客,穿著漂亮的登山裝,站在山林裡笑得一臉燦爛。

慕野走進了吧檯,貼著牆,一張一張仔細地看照片。

他沒找到北司舅舅,卻發現了一張蘇格、溫彥幾個人的照片。

不是四個人,是五個人。除了蘇格、邱靜、季軒、溫彥之外,還有一個短頭髮女孩,個子小巧,對著鏡頭笑得很燦爛。

照片是自拍照,邱靜、蘇格和短髮女孩三個人面對鏡頭,蘇格舉著相機,邱靜和短髮女孩做著v的手勢;在她們背後,季軒只照了一半身體,他正微笑地看著自拍的女孩子們;而溫彥站得遠遠的,雙手環抱胸前,側著臉不知道在看著什麼。

照片上有日期,去年的10月2日。

去年他們來這裡旅行的時候,原來還有另外一個人。

另外一個女孩子。

今年她為什麼沒有跟他們一起來?

有腳步聲傳來,慕野轉過臉,是穿著浴衣的季軒,他泡好溫泉出來了。

「你還沒睡?喲,已經十一點了哪。」

季軒跟慕野打招呼,自己找了水杯,去飲水機倒了一杯水喝。

剛泡完澡的他神清氣爽,臉頰紅潤。

「對了,你們明天要進山林嗎?」慕野問季軒。

「大家還沒說好,明天吃早餐的時候,我們再討論一下,既然來到這裡,總要去山上看看。怎麼,你們也要進山林嗎?」

季軒咕咚咕咚喝著水。

「山裡會不會有危險?」

季軒笑了:「來這裡的人,就是衝著危險來的,不然,泡個溫泉幹嗎跑這麼遠?」

見慕野不甚明白的樣子,季軒解釋:「這裡的山上都是原始森林,有很多冒險愛好者來這裡爬山、露營、觀察狐狸,狩獵季還有些專業的獵人來打獵,對他們來說,來這裡就是享受這種野地危險的啊。」

說到這裡,季軒好奇起來:「你們是怎麼找到這裡的?迷路了嗎?」

「我們?嗯,我們跟夏大叔是朋友,我們是來做客的。」

季軒點點頭:「夏大叔和秋梓太太都是很熱情的人,松果酒店位置雖然偏僻,回頭客挺多的。其實,他們把酒店開在這裡,幫助了很多在山裡迷路的人,有些徒步旅行的人,進了森林,常常會繞不出來,到了晚上就會很危險。」

「你對這裡很熟嗎?」

季軒笑:「來旅遊,自然會研究一下這裡的旅遊攻略。」

「那你有沒有聽說過這個地方發生過什麼可怕恐怖的事,比如什麼妖怪、連環殺手、離奇失蹤的案子?」

季軒驚訝地看著慕野。

慕野呵呵笑:「我喜歡聽懸疑冒險的故事……」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秋梓太太裹著一個披肩,從外面走進來。

她的臉色有點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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