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就是這麼奇怪的動物。她需要坦誠,但是,當真相難以接受時,她們又期望這是一個美好的謊言。
「你為什麼不打斷他的腿?你為什麼不當著我的面放過他然後背地裡再找人把他殺了?你為什麼不讓姜如龍或者其它任何一個人動手?為什麼偏偏是你?為什麼一定是你?為什麼-----」董菩提的聲音帶著哭腔。「你這麼做,還要我以後怎麼愛你?」
唐重的眼眶也紅了。
他的喉嚨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可以向董新航解釋,可以向全世界解釋,但是,他要怎麼向董菩提解釋?
無論是什麼樣的理由,那都是他的哥哥,他的親哥哥。
「唐重,你到底有多討厭我,才不肯去騙騙我?」董菩提被子捂面,泣不成聲。
「我不是討厭你,也不是不想騙騙你-----」唐重仰著臉,不讓到了眼角的眼淚滑落下來。
他不喜歡哭,因為那代表著懦弱。
大鬍子也不喜歡哭,一哭就容易放棄。在那樣危險絕望的環境,放棄就代表著失去一切。
「上一次,為了救一位對我重要的人,我把你綁架了。並且----捅了你三刀。」唐重壓下心底湧起的愧疚和憐惜,聲音沉重的說道。他指指董菩提的腹部,說道:「上次也是這個位置。」
「這一次,你為了救我,你又捅了自己三刀。」唐重拍拍腹部,說道:「還是這個位置。」
「知道我為什麼總躲避你嗎?因為我害怕面對你。每看到你一次,就讓我想到那三刀。就讓我覺得我虧欠你很多很多----現在,我欠你的這一輩子也還不清了。」
「我已經虧欠你,就不想再欺騙你。」唐重直視著董菩提抬起頭的淚眼,動情的說道:「在你把那把刀子捅進自己肚子的時候,我就知道,這輩子我再也不能對你有任何隱瞞。正如你說的那樣,我可以有一百種處理董小寶的方式。我也猶豫過----可是,我選擇了最真實的一種。我尊重他,也不欺騙你。」
「你寧願成全他,就不願成全我?」
「因為他是你哥哥。」唐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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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董菩提的房間裡走出來,唐重站在院子裡沉沉地喘息。有塊大石壓在心間,有種天氣讓人心寒。
他和董菩提的距離,已經遙遠到肉眼難見。
佛家言,什麼樣的因種什麼樣的果。每一種因都有一種相應的果。這個世界上沒有解不開的結,沒有開不了的鎖。
可是,唐重現在面對的這個結卻讓人束手無策。
如果,他當時把腳放下來呢?再次陷入無休止的戰鬥,然後再一次分個你死我活?
如果,他換一種方式,把董小寶打個半死弄個傷殘,這樣的結果大家就都能夠接受?
在這個世界上,有一種傷害叫做欺騙。有一種愚蠢,叫做對自己殘忍。
人累,心更累。
「你覺得你能改變什麼?」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唐重轉身,看到一個光頭的老人站在自己的身後。老人身材高大,穿著一條洗的發白的軍大衣,看起來氣宇軒昂。
但是,老人的眼睛卻有些浮腫,看起來這段時間的睡眠並不是很好。
董家老爺子董寒洞,燕京一個傳奇人物。
唐重的眼神也變得犀利起來,冷冷地盯著董寒洞,問道:「你又覺得你改變了什麼?」
老人臉色黯然,卻無比豪氣的說道:「董小寶是我董家的大好男兒,也是我董寒洞最驕傲的孫子----只是運氣不佳輸給了你而已。如果小寶成功了,以後誰還可阻我董家?成王敗寇,這樣的故事歷史上每天都在上演。難道你覺得我做錯了?」
「你當然錯了。」唐重狠聲說道。「如果沒有你在背後推波助瀾,如果沒有你在背後算計支援,事情怎麼會走到這一步?你怎麼會失去自己的孫子?失去自己的孫女?」
「這和對錯無關,只是和氣運有關。」董寒洞堅定的說道。「生死由命,富貴在天。」
「直到現在你還覺得自己一點責怪也沒有?」
「唐重,你也會和我一樣,你也會走到我這一步-----你現在要走的,就是當年我們走過的。我現在做過的,就是以後你也會做的。」老人的眼神彷彿能夠洞察一切。「這是王者之路,也是梟雄之路----唐重,如果你做不到,就回家抱孩子吧。或許那樣的生活比較適合你。」
「我的人生不需要別人來安排。」唐重反擊著說道。「我才是我的主宰。我會走一條不一樣的路,我和你們不同。」
「是嗎?」董寒洞雙手搓了搓自己的臉,說道:「你不是已經殺了董小寶嗎?你和我們有什麼不同?」
「我殺他,是因為董菩提。」
「是啊。」老人點頭。「所以說----你還不如董小寶。」
「我是勝利者。」
「但是面對董菩提,你已經輸了。」
「水滴石穿,你應該聽說過這句話吧?」
「這是瘋子欺騙傻子的話,怎麼會真的有人相信呢?」老人譏笑著說道。
「董菩提是你的孫女,親孫女,你怎麼可以這麼對等她?」唐重想要怒吼。他傷她,她的親人也傷她,全世界都在辜負她。
董寒洞沉默良久,說道:「我不相信水滴石穿,但是我相信人定勝天----唐重,別讓任何事情擋住你前進的道路。你贏了,理應獎賞你整個世界。」
(ps:老柳剛到武漢,在這裡祝福所有的朋友都平平安安!
另,感謝‘小睦姑姑’小美女和‘最愛坐懷小說’帥哥的萬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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