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他這麼想的時候，他就看到了一雙眼睛。
一雙渾濁的陰沉的散發出腐朽氣息卻又在對著他微笑的眼睛。就像是一個蒼老的色老頭貪婪的看著一個絕世美女，就像是一隻飢渴的禿鷲面對著一堆新鮮的屍肉。
被這種眼睛盯著，關意感覺到身體發緊，皮膚上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貪婪？
是的，就是這個字眼。
關意想不明白，為什麼一個男人要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難道說，他有那種特殊的癖好？
想到這種可能性，關意就覺得菊花一緊。
「你醒了？」男人主動出聲說話。聲音嘶啞，就像是聲帶裡面被人塞了一把沙子。
「你是誰？」關意出聲問道。
「董新航。」男人說道。「很久遠的一個名字了。」
「你是董新航？」關意大驚失色。
董新航，二十年前這是一個傳奇。
那個時候的董新航英姿勃發，氣宇軒昂，是燕京第一美男子。
那個時候的董新航如日中天，前途無量，被無數的燕京人稱讚叫好。
和姜家公主姜可人成婚，更是燕京二十年最大盛事，甚至被好事人稱之為‘燕京第一婚’。
可是，也正是這場被無數人羨慕的婚姻給他帶來了災難把他的人生推進了地獄，一場車禍使他下肢截斷，從此便消失在世人的眼前。
很少人再提及，沒有人會把他想起。也只有姜可人又做出什麼大動作時，大家才會間接的想起那個只能成為綠葉和過去歷史的可憐男人。
關家和董家關係一般，關意做為關家的小輩，因為年齡和輩份緣故，兩人沒有任何交集，自然不會主動過來拜訪董新航。
二十幾年的時間過去了，董新航還活著，卻沒想到蒼老落魄到如此地步。
他哪裡還像一個正值壯年的男人啊？這分明就是一個即將入土的垂暮老人。
「你知道我？」董新航又笑了。他太久沒有笑了，所以在笑的時候臉上的肌肉就牽扯起來，眼睛也有些不自然。可是，他真的想笑，就是想笑。憋也憋不住，忍也忍不住。「也對。你應該知道。」
「你為什麼要抓我？唐重呢？我為什麼會在這裡？」關意急聲問道。
「這些問題，你都有答案。」董新航笑著說道。「我給你時間，你自己想想。關家的人應該不會讓人失望。」
關心冷靜下來。
「是唐重找上你們？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找的是董小寶吧？」關意沉聲說道。「是啊。他確實應該找上你們。要是我，我也會這麼做。從此以後，姜董兩家仇恨盡消共同對抗關家-----唐重呢？他答應不殺我，他欠我一條命。」
「他確實沒有殺你。如果他殺你，你也不會坐在這裡。」董新航說道。「不過，他也沒準備放過你。所以，小寶用一千萬把你買了過來。不得不說，你們選錯了對手。唐重那個小子從來都不是一盞省油的燈。我們掏錢買下他的麻煩，還得欠他一個人情-----這樣的生意頭腦可不是人人都會有的。」
關意眼神戒備的看向董新航，說道：「那麼，你呢？你想做什麼？」
「你有任何想法都是可以理解的。」董新航沉聲說道。
「你要殺我？」
「為什麼不可以？」董新航反問。他拍拍自己的大腿部，說道：」你看看，你看看----當年我和你們無怨無仇，你們就下此毒手。我現在以血還血，又有什麼不對？」
「那不是我做的。那是三叔做的。和我沒有關係。」關意想把自己撇清。
董新航搖頭，說道：「你比唐重和董小寶要差，比你那個哥哥也要差上一些-----要是他們，一定不會急著推卸責任的。這種事情，又怎麼可能撇得清呢？你是關家的人，這一點兒誰也不能更改。」
「那為什麼不做一個交易？只要你把我送回關家，他們一定會開出一個讓你滿意的價格----」
「像我這樣的活死人，你覺得----我最需要什麼？」董新航問道。他伸手推動輪椅，一點點的向著關意靠近。
「你需要什麼？你想要什麼？」關意拼命的掙扎扭動，可是，他的四肢都被用繩索固定在那張重得嚇人的大椅子上，他根本就沒辦法動彈。
董新航的輪椅停在關意的面前，伸手輕輕的撫摸著他的雙腿，說道：「我最需要的就是解脫。」
他伸手猛地按下輪椅上的一顆紅色按鈕，輪椅前端突然間伸出一把圓錐型利刃。
利刃沒有任何阻擋的刺進關意的肚子，並且像是風扇葉一般的旋轉攪動著。
關意的腸子被纏在一起然後被絞成一灘肉泥，血水順著那利刃刺出來的孔洞瘋狂湧出。
關意的表情因為疼痛而扭曲，眼神驚恐，七腔流血，腦袋躺倒在一邊。
死不瞑目！
董新航再次按下那顆紅色按鈕，‘嗖’地一聲，利刃從關意的肚子裡面扯了出來，帶來一灘血水肉沫。
「謝謝。」董新航看著已經死透了的關意，看著他不甘的眼神，一臉欣慰的說道：「謝謝你讓我殺死你。」
作者「柳下揮」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