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過去扣了扣銅鎖,木門應聲而開。
「小姐,你回來了。」身穿灰色長袍的老人微笑著說道,就連臉上的皺紋縫隙裡都流敞著發自內心的笑意。
「嗯。福伯,你的身體還好吧?」女人站在門口,關心的問道。
「謝謝大小姐關心。我的身體很好。現在每天還要和首長殺兩盤象棋呢。」老人回答道,看著面前的女人就像是看著自己的親生女兒。他是軍人,謹守這道大門數十年。從她的出生到她牙牙學語,從她走路摔的第一次跟頭到她扎著辮子穿著漂亮的裙子去上幼兒園------每一次生命的印跡,他都有見證。
「要注意身體。」女人說道。「我給我爸買了禮物,也有你的一份------在車子後廂,你讓小李過來取。你可別自己動手。小心腰背。」
「好。我讓小李去取。」老人咧開嘴巴笑著。「難為小姐每次買禮物都給我準備一份。」
「這是應該的。」女人笑著說道。「我去看看我媽。」
「去吧。老夫人這些日子一直唸叨著,說你每個星期天都會過來陪她說會兒話----上個星期怎麼就沒回來?」
「上個星期忙。」女人說道。
她進了院子,徑直往小樓的最東邊房間走過去。
屋子裡的曖氣燒的很曖,一進來就像是從漠北冬天來到了海南春天。
一個臉色紅潤氣質雍容的老太太坐在沙發上,正津津有味的看著一檔相親節目。因為看的過於專心,有人進來都沒有發現。
直到女人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才微微驚訝的笑著,說道:「呀,你怎麼回來了?」
「我就不能回來啊?」女人笑。
「上個星期就應該回來的。」老太太握緊女兒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著,說道:「瘦了。」
「我每次回來你都這麼說。」女人說道。「一次比一次瘦,現在成什麼樣子了?」
「我說的是實話。」老太太不樂意的說道。「你看看你。臉色白的-----一看就是缺乏營養。」
「那是外面冷。凍的。」
「我不管。」老太太說道。「我知道你工作忙,但是也不能不好好吃飯啊。這事兒我定下來了,以後每週一週三週五晚在家裡吃飯,我讓廚房給你多煲幾個湯-----」
「用不著。」女人拒絕。「我在外面就沒有湯喝啊?我補著呢。」
「我說這麼著就這麼著。」老太太強勢的說道。「你別以為你做個什麼董事長就不聽我使喚了。董事長怎麼了?董事長不也是我懷了十個月生出來的?要麼,就週一週三週五晚上回來,要麼,就每天回來吃飯。還有可卿-----都說生閨女好,長大了懂得疼人。你看看你和可卿,你們倆個一個比一個跑的遠,十天半月的不著家。你們不回來,那幾個小的也不落家,這大院子空蕩蕩的,住著多難受。」
「我們怎麼不疼人了?」女人笑著說道。「你這身上的衣服不都是我們給你買的?你手上的手飾不是我們給你選的?你想吃帽兒衚衕的打糕,不是我們跑去給你帶回來?你想說話,我們陪你說話。你喜歡看這沒營養的相親節目,我們也陪你傻乎乎的樂呵-----這又巴巴的跑回來給打揉肩捶腿,你還不樂意?」
老太太享受著女兒給自己的肩部按摩,笑的合不攏嘴,說道:「我就是那麼一說------生女兒還是比生兒子要好。不過,你要是能夠回來住就更好了。你說你和可卿兩個,一個個的都不願意嫁人-----你我就不說了,可卿這是怎麼了?好好的姑娘家,就這麼混日子混一輩子?」
「可卿聰明著呢。她的事她有譜,你就別老擔心了。」女人勸道。
「能不擔心嗎?」老太太嘆了口氣,說道:「不是我親生的,我也不能當後媽啊?你和她講,再不找物件結婚的話,我就找人給她做媒了。她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你這是封建作風。」
「誰讓你們不讓我省心來著?你們要是好好的,家庭和睦,我能這樣?」
女人沉默。
老太太發現女兒笑容的僵硬,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伸手握住女兒的一隻手,輕輕的拍打摩擦著,說道:「聽說那小子來燕京了?」
「來了。」女人說道。
「你回來是想讓我給老頭子說道說道吧?」
「是有這個意思。」女人說道。「可也不想讓你為難。」
「我有什麼為難的?」老太太說道。「手背手心都是肉。割掉一塊兒,我也痛啊。」
她站了起來,說道:「你在這邊等信兒,我去給你說一嘴。」
(ps:感謝naluduo小朋友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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