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潑血!
少年的表情越來越認真,情緒越來越激昂,落筆也越來越快。
手中毛筆如飛刀如快劍,斑斑點點,密不透風。
當那兩隻一路撕咬的猛虎追上那頭可憐的羚羊,一叼頭,一咬尾,雙雙用力,將它一分為二血肉淋淋時,畫境方到達高潮。
很快的,兩隻威風凜凜的猛虎搏殺圖便呈現在這雪白宣紙上。
他畫下最後一筆,彷彿身上有一塊巨石落地。長噓一口氣,整個身體都癱軟在石椅上。
以手腕畫畫,只得皮毛。
以精氣神畫畫,方成大家。
「四哥。畫的真好。」姜怡然這才走了過來,看著石几上的寫意猛虎嘖嘖稱讚。她不是行家,但是看到那兩隻猛虎的神態,以及它們搶食時那兇態畢露的模樣,仍然覺得有種震撼人心的暴力美感。
「怡然,你已經不是第一次說這句話了。」少年笑著說道。
「因為你每一幅都畫的好嘛。」姜怡然甜美的笑著,露出那一對可愛的小虎牙。走過去取來乾淨毛巾,幫著白衣少年擦拭額頭上的汗珠。又端來茶水,讓少年滋潤喉嚨。
少年也很是欣慰的看著長几上的那兩頭猛虎,笑著說道:「用了心的東西,自然會有一股子精神。」
「何止精神?簡直是活生生的大老虎。看著嚇人。」姜怡然咯咯笑著說道。頓了頓,說道:「他來燕京了。」
「哦?」白衣少年低頭喝水。「那就來吧。」
「他這是不是試探?」
「試探什麼?」少年笑著問道。「早就決定了的事情,我改變不了,你改變不了,他更改變不了。回不來,就是回不來。不過,聽你的語氣,是不是你去見過他了?」
「是的。」姜怡然點頭。「他現在是唐心。我去見的是唐心。別人也沒辦法說我做的不對。」
「你一個人去的?」少年問道。
「不是。」姜怡然走過去輕輕幫少年揉捏著肩膀和脖頸,說道:「菩提女恰好從印度回來,她約我逛街,我說帶她去認識一個朋友-------就把她也帶過去了。」
「愚蠢。」少年笑著說道。
「難道她已經知道什麼了?」姜怡然奇怪問道。
「菩提女為什麼叫菩提女?不正是因為她心如菩提,表面混沌,內裡通透嘛。你巴巴的帶她去見一個女人-----還是一個姓唐的女人。她怎麼可能還想不明白你的用意?」少年耐心的向姜怡然釋疑。「這招借刀殺人計用的拙劣。」
「我也不怕她知道。」姜怡然撅著嘴巴說道,對四哥給她的‘拙劣’評價很不滿意。「就算她知道了又怎麼樣?就算讓她知道我有心借他們的力來除掉那個孽種又怎麼樣?他們董家不比我們更恨他們?就算她什麼知道了,她就不動手了?」
「何必呢?菩提女是你的朋友。」少年嘆息。「就算在我們這些人的眼裡,朋友唯一的價值就是用來出賣。可是,好鋼要用在刀刃上------把你們之間的那點兒情誼浪費在這種小事上,不值當。」
「不值當?」姜怡然鬆開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不願意侍候少年了,氣急敗壞的說道:「怎麼不值當了?四哥,現在的苗頭你還沒發現嗎?小姑好幾次在老太太面前提出來,說要把那個孽種接回來。姜可卿那個瘋女人更是胡鬧,跑到明珠去給他撐場子,讓這小子在明珠圈子裡站穩了腳根-----還有,他在外面犯了點兒事兒,小姑直接把電話打到了郭海龍那兒,讓郭海龍出面去幫他擦屁股------這算什麼?當初的約定還有效嗎?他雖然沒有進咱們的家門,可已經在耗費咱們的資源。上次二哥想去明珠拿一個工程找到郭海龍那邊,郭海龍說自己不方便摻和拒絕了。現在那小子屁大點兒事兒,小姑一個電話打過去,郭海龍就巴巴的跑去幫忙-----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麼?」
少年轉過身體,若有所思的看著姜怡然,說道:「奇怪。你好像很討厭他?」
「我有一百個討厭他的理由。」姜怡然冷笑。「你就不恨他?」
「把一家興衰寄託在一個女人身上,原本就是一樁很荒謬的事情。」白衣少年正色說道。「不過,他們帶給姜家的恥辱以及那場大風波,確實讓人很討厭啊。」
「所以嘛。」姜怡然看到四哥的態度還是和自己是保持一致的,就無端的高興起來,說道:「我擔心董家的人還摸不準狀況,所以帶她們去探探路------不然他們還真以為現在站在舞臺上的是唐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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