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也不在
「你想到什麼了?我們為什麼跳車?」景文問慕野。
慕野好像沒有聽到景文的問題,他站在醫院庭院裡的一條岔路口,不答反問:「幾點了?」
景文看看手錶:「十點三十五分。」
黎加一揉著自己剛剛跳車的時候震疼了的肚子:「那個,我好像不大舒服,沒事我就回去了啊。」
「你還不能走。」慕野說。
「我知道的都跟你們說了。」黎加一可憐兮兮的。
慕野看了他一眼:「我們等一下還需要你幫忙。」
「我能做什麼啊,你們每個都這麼厲害……」
「你見過那些從康復中心離開的人,我們需要你指認。」
景文不解:「你覺得他們還在醫院嗎?夏蓮子也在?」
「很可能。」
許戈摸著自己受傷的臉頰:「可是,東江中心醫院是全國最大的醫院之一,主樓裙樓加起來大大小小得有上百個手術室,要想從裡面找個人太難了。」
景文說:「越大的醫院管理越嚴格,不可能隨便什麼人都可以使用手術室。這些人做這種見不得光的手術,應該是儘可能地掩人耳目才對。」
慕野說:「這種手術是新型手術,除了醫生的技術之外,手術需要的器械儀器肯定都要求很高,這不是隨隨便便一個小手術室就能配備好的。」
黎加一忍不住插嘴:「他們特別有錢!一間手術室算什麼,隨便租一幢樓,多花點錢,什麼樣的手術室沒有!」
「有錢,但很可能沒時間。」慕野說,「這個手術剛成熟起來沒多久,我猜他們的主要精力放在手術效果的研究上,對場所準備還不充分。不然,他們一開始就會讓你把夏蓮子帶到新地點去了。」
許戈臉色很難看:「我現在已經暴露了,說不定明天就會橫屍街頭……我就算了,景文,我不希望你也出事,我已經對不起你父母了。這件事讓警方去管就可以了,我們現在報警,等著警方處理。」
黎加一聽到「報警」兩個字,立刻惴惴不安起來,一雙狐狸眼睛骨碌碌地左右打量著,似乎想找機會逃跑。
「那你這一年多里,為什麼一直不報警?」慕野問許戈。
「我沒有證據。」許戈苦笑,「如果報警的時機不合適,我很可能就跟景文父母一樣,無聲無息地死了。事情沒有結果之前,我還不想死。」
景文卻很堅持:「我要繼續查下去,就算有危險也沒關係。我已經沒什麼可失去的了。」
「可是,安全起見,警方……」
慕野打斷許戈:「附近的警探都在路口攔車,現在聯絡顧白,等他們來就晚了。再說,我就是警探,現在就是警方行動。」
黎加一搓搓手,訕笑兩聲:「那警方行動,我這樣的人參加就不合適了吧。我就等在這兒,你們需要我幫忙,我再來幫忙……」
慕野和景文一左一右抓住他:「少說廢話,走!」
許戈看著他們走遠,猶豫再三,嘆了口氣,還是跟了上去。
景文一邊看著手機地圖,一邊對慕野說:「醫院一共有五個門,現在有兩個門關閉了,通宵開著的門有三個。三個門中,有一個是小門,平時只能容許行人和腳踏車通過。另外兩個門就是我們剛剛進來的1號門和4號門。」
「1號門附近有多少手術室?4號門呢?」
「1號門靠近門診大樓,門診大樓裡的手術室最多,有整整四層樓都是手術室;4號門就是我們下車的大門,它附近有17號樓和19號樓,這兩幢樓各有五間手術室。」
「那我們分頭行動。我和黎加一一組,你跟許戈一組。」慕野說。
「等等!我能不能跟這位大叔一起?」黎加一拉著許戈,「剛剛大叔摔了一下,我來照顧他,你們兩個年輕人跑得快,你們去檢查門診大樓,我倆老弱病殘檢查手術室少的兩幢樓。」
「不行。」
慕野和景文異口同聲反對。
景文不放心地看著黎加一。
慕野則不放心地看著許戈。
許戈好像很嫌棄黎加一的樣子,甩脫了黎加一的手,走遠了幾步:「我跟景文一起,我的身體不礙事。」
黎加一很鬱悶:「我也是有長處的,別的不說,我耳朵特別靈,記憶力也特別好,第一次見面的人,只要我聽過他的聲音,我都能牢牢記住,下次一聽,準能分辨得出來。」
沒人理睬他。
「我們隨時聯絡吧。」
景文跟慕野招呼一聲,跟許戈一起走了。
顧白帶著幾個荷槍實彈的警探,目光炯炯地瞪視著大貨車開來的方向。
五分鐘過去了。大貨車馬上要開過來了。
對方有武器,警探們都穿了防彈衣,藏身在警車後面。
「顧警探,如果對方硬闖怎麼辦?」
說話的是一個年紀很輕的警探,他剛剛畢業,幾乎沒辦過案,對這樣的如槍戰片似的場面又是興奮,又是忐忑不安。
「我們是警探!穿了防彈衣,手裡有槍的警探!如果他們硬闖,我們就不要客氣!不過,要時刻記得,車上有重要的人質,我們最重要的任務是解救人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