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清亮的兒歌突然在靜謐的大廳響起: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米蘭醫生轉向他,不悅地皺眉。
男人有些手忙腳亂:「什麼破玩意兒!」
他罵了一句,把小方直接從窗戶扔了出去。
男人的力氣很大,小方呈拋物線狀飛出去好遠之後,正好栽到一個垃圾箱裡。
小方如果有眼睛,在這飛出去的幾秒鐘裡一定被嚇得閉得緊緊的,如果不是強行關閉了自己的揚聲器,它早迸發出一連串的尖叫!
好一會兒,戰戰兢兢的小方才稍稍恢復了平靜。
它剛剛試探著伸出了它的小短腿,便瞥見了身邊的一個東西……瞬間嚇得魂飛魄散!
那是一瓶開了蓋的礦泉水,裡面裝了半瓶水。
剛剛被小方一砸,礦泉水瓶搖搖欲墜,水在瓶子裡晃來晃去……
「哎呀,不要,不要……」
礦泉水瓶保持了兩秒鐘的微妙平衡之後,忽然「噗」的一下,對著小方倒了下了來。
小方再也無法忍受,開始放聲尖叫:「啊啊啊……」
它的叫聲很快戛然而止。
小方被完全打溼了……「刺啦刺啦」一陣刺耳的短路聲之後,小方徹底沒有了動靜。
「速度快點!」
米蘭醫生不斷催促著一夥人的前進速度。
兩個黑衣打手推開一扇大門,外面是一個偌大的停車場。
一夥人快步疾行,走向停在停車場中間的一輛箱式卡車。
阿丁醫生上前,開啟了卡車的轎廂。轎廂裡面各種醫療急救設施齊全而先進,儼然是個小型救護室。
夏蓮子被推到室外之後,冷風吹拂,她迷迷糊糊醒來。她看看周圍,立即意識到自己正處於被轉移的過程中。
他們要帶她去哪裡?
之所以要緊急離開那幢房子,是因為慕野他們要找過來了嗎?
夏蓮子的心中升起了希望。
希望一切還來得及!
她得抓緊時間做點什麼,好幫慕野早點找到自己。
夏蓮子的兩條手臂還能動。她雖然被捆在推床上,但捆紮得並不像剛剛在手術室裡那麼緊。她摸索著身下的推床,找到了尖銳的一角,一咬牙,在自己的掌心裡劃了深深的一道。
血迅速地流出來,滴落到地面上。
慕野,你一定要看到啊!
夏蓮子在心中祈禱。
她還想再做點什麼的時候,推床忽然離開地面,「咣噹」一下,她被推上了卡車。
幾個醫護人員跟她一起上了車。
卡車門迅速關閉,隨即平穩地駛出了停車場。
黎加一走出樓門,出現在停車場,目送著卡車離開了。
「搞什麼鬼?這些人幹嗎去了?」
黎加一轉轉眼珠,掏出手機,給不見蹤跡的老趙撥了一個電話。他一邊等待電話接通,一邊四下裡張望,他抬頭看看已經升到了頭頂的彎月,又看看周圍被霓虹燈照亮的夜色,再低頭看看腳下……
忽然,他的眼神一滯。
地上的這是……
他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抹了一下,再嗅嗅……
是新鮮的血跡!
黎加一的電話接通了:「老趙,出了什麼事?你們這裡怎麼亂糟糟的,我還看到一輛車開走了,我說你是不是把我忘了?我告訴你……」
他一句話沒說完,手機便突然被一隻從他身後伸過來的大手搶了過去。
慕野、景文和許戈三個人終於趕到了康復中心。
這是一幢三層的紅磚牆小樓,小樓樓頂上「東江中心醫院康復中心」的霓虹燈正在夜空中閃爍。
「這……這裡……主要針對的是……是腦損傷患者……還有……還有假肢患者……的復健治療。」許戈斷斷續續地說。
他喘氣喘得很急,腰也彎了下去。作為一個四十多歲的瘦弱的中年人,他跟著慕野和景文跑了大概十多分鐘,體力已經明顯跟不上了。
剛剛他們穿過了整個醫院的大院,來到了靜靜地聳立在僻靜處的康復中心。
這裡跟燈火輝煌的醫院門診大樓完全是另一個世界——整幢房子都黑魆魆的,大門和窗戶都緊閉著。
景文第一個走進了康復中心的停車場。
他一邊走,一邊看著手錶裡的定點陣圖,左右打量。
定點陣圖顯示,小方應該就在附近了……唔,十五米範圍之內……十米範圍……五米……三米。
啊,在這裡!
景文停在一個垃圾箱前,他用手機照了一下,一探手,就把渾身溼漉漉的小方拎了出來。
慕野馬上跑過來:「小方怎麼了?」
「短路了。」景文說。
「要緊嗎?」
「沒事。就是一般的短路而已,能有什麼事?」
景文雖然這樣說,卻是一臉緊繃,全身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他用自己的圍巾把小方擦乾之後,又從外套裡拿出了一塊手帕樣的布,展開後卻是個抽繩口袋,他把小方裝進去,背在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