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阱
慕野和景文走進了東江中心醫院門診大樓的一樓大廳。
大廳裡雖然燈火通明,但掛號和付費視窗都關了,坐診的醫生護士也都下班了,整個大廳顯得空蕩蕩的,只有夜間值班的急診室那邊還算熱鬧。
景文已經用手機黑進了醫院的後臺系統,他站在大廳裡,只顧著低頭擺弄手機。
慕野則站在大廳的指示圖前,挨個兒察看各科室的位置。
他的目光在各個科室的名牌上逡巡,大腦飛速轉動。
許戈曾經是東江中心醫院的明星醫生,在他工作過的神經外科,肯定大多數醫生和護士都很熟悉他,他不可能回到那個科室……甚至那些距離神經外科不遠的科室,他也都會迴避。
還有,要偽裝成病人,哪怕他身為醫生,熟知各種病人的病症表現,偽裝這種事也比較困難,況且還有各種醫療檢查,他就算騙得過醫生,但超聲波檢查、磁共振檢查、血液檢查這些,他怎麼騙得過?
作為一個隱藏了身份的人,他一定得保持低調,不能引發注意。
絕大多數病情在專業儀器面前無法偽裝,卻也有例外,比如精神疾病患者。
慕野的目光落在「精神科」的名牌上。
「我們先去精神科的住院部。」
景文抬起頭來,明顯有點發愣:「精神科?對了,許戈上大學的時候曾經輔修過心理學專業,還拿了學位——我爸說他如果去做心理醫生的話,會比大多數人強。你怎麼會想到精神科的?」
「我們快點!」
慕野顧不得多說,帶頭跑起來。
他很興奮,也許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這個神秘的許戈了。
東江中心醫院有兩個精神科的住院部,一個收治的是普通病人,病情並不太嚴重的,住在中心醫院的11號樓;還有一個在中心醫院分院,位於東江市的南郊,專門收治病情比較嚴重,需要隔離治療的精神病人。
慕野排除了分院的可能。
許戈的目標是逃命,不是坐牢。他需要足夠的人身自由才能隨時應對危險——需要隔離治療並嚴密監管的重症精神病人顯然並不適合他。
「我們去11號樓!」
慕野跟著景文,經過了好幾個七拐八拐的空中走廊,終於找到了11號樓。
精神科病房在11號樓頂樓。
在電梯廳等電梯的時候,慕野看向窗戶外面,「東江中心醫院」幾個大字的霓虹燈正在不遠處閃爍,天氣不知道什麼時候陰沉下來,雲層厚重,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冷冽的風從視窗灌進來,已經完全是深秋的味道了。
慕野把衛衣的兜帽戴了起來。
景文等電梯的時候,手指一直忙碌個不停——他黑進了醫院的網路,一直忙著查詢住院記錄,很快,鎖定了精神科一個可疑的物件。
可疑物件名叫秦澈,男,四十八歲,於許戈失蹤第二天被送來,初步診斷是失憶症並伴有憂鬱症,已入院一年半了。
「他現在住幾號病床?」慕野問。
「42號。這個人真的會是許戈嗎?不過,他住院這麼久,怎麼能不被發現?他既然是住院,醫生肯定要給他診斷,開藥,輸液,他就不怕真把自己折騰成精神病嗎?」
也許即將面對的是殺害父母的真兇,景文在慕野面前第一次失去了平靜。他說話的語速飛快,臉頰上升起了不正常的紅暈。
慕野點點頭:「他一定有同夥,而且,是非常隱蔽的同黨。」
以至於警方和尋找許戈的人調查了這麼久都沒發現任何端倪。
「我們得調查一下他的主治醫生,不,精神科的所有醫生護士都要查一下!」
電梯來了,慕野和景文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夏蓮子跟著黎加一七拐八拐走了很久,終於走進了這幢建築。
小方在夏蓮子的背包裡戰戰兢兢:「他要把我們帶到哪裡去啊?如果他的同夥出來,萬一他的同夥不是一個……」
「不怕。」夏蓮子捏著拳頭,「出來一個打一個,出來兩個揍一雙。」
而且,這是市中心位置,只要打個報警電話,警方十分鐘之內就能到——夏蓮子有小方,小方就是她的報警神器!
夏蓮子跟著黎加一進了電梯,看黎加一撳下了地下一層的按鈕。
「在地下室?」
「是啊。」黎加一點頭,「那個人是這裡的護工,住在地下室。」
電梯停下來,隨著「叮咚」一聲,門開了。
夏蓮子揹著背包,站在電梯裡一動不動。
電梯外面燈光鋥亮,地板、牆面、天花板,都是白色的。走廊裡一個人也沒有。
小方在背包裡抖了抖,小小聲地說:「報,報警吧……」
黎加一抬步就要出去,夏蓮子一把揪住他的後衣領:「報警。」
這話是對背包裡的小方說的。
黎加一吃了一驚:「別開玩笑了,現在是你制伏我強迫我啊,報警幹什麼,抓你自己嗎?」
夏蓮子冷笑一聲:「這麼晚,把一個小姑娘騙到這沒人的地方,我倒是要看看是誰被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