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地鐵站大得像個迷宮,有四條地鐵線、三個交通樞紐在這裡交匯。
出了地鐵站,路對面就是中心醫院。
慕野站在路邊,仰望著中心醫院燈火通明的門診大樓:「這個醫院真大啊!」
門診大樓有三四十層高,與它緊密相鄰的,還有五幢邊樓。樓與樓之間,有空中廊橋相連。
「東江中心醫院是全國最大的綜合醫院之一。前面是醫院的診療區,後面是住院區和教學研究區,那兒有一個很大的院子,裡面有二十三幢樓。」景文說。
他的父親在開辦青山醫院之前,就在這個醫院的口腔科工作,因此景文對這個醫院比一般人更熟悉。
「這麼大啊!」慕野感嘆。
前面是六幢樓,院子裡是二十三幢樓,一共二十九幢樓——這個醫院得有多少病人,多少醫生啊!怎麼才能從這麼多人裡面,找到一個已經躲了一年多的人呢?
「有這個醫院的地圖嗎?」慕野問景文。
「有。」
景文開啟手機,迅速找到東江中心醫院的地圖,發到了慕野的手機上。
慕野手指頭翻動,從各個角度觀察著這個醫院。
手機螢幕有點小,看地圖到底有點不方便。
要是隨身帶著檯筆記型電腦就好了。
筆記型電腦……
慕野腦子裡閃過一道亮光,他問景文:「你們青山醫院附近,有垃圾站嗎?」
景文不知道慕野怎麼一下子又跳到醫院附近的垃圾站去了,他點點頭:「有,就跟青山醫院隔著一條街。」
慕野問:「那案發那天,醫院負責收垃圾的清潔工是哪一個?」
景文記不清了,他用手機連線了工作室電腦裡的資料庫,不一會兒,調取出一箇中年女人的照片。
「是她,姓李。」
慕野看看照片:「想辦法聯絡一下這個清潔工,問問她,案發那天,你父母是不是扔過一臺手提電腦?」
景文不解地看著慕野。
「許戈那天帶電腦去你家,走的時候沒帶出來,有兩個可能性。一個,是許戈電腦壞了,那天帶電腦去你家是為了讓你這個電腦天才幫他修理;另一個,那臺電腦是個禮物,是送給你父親或你們傢什麼人的。如果是第一個,那天許戈提前給你爸打過電話,應該知道你不在家,所以,他要想找你修電腦的話,會另改時間;第二個可能,如果是禮物,案發後電腦不見了,要麼是兇手帶走了電腦,要麼是你父母扔掉了。」
慕野表情複雜地看著景文,繼續說道,「如果是你父母扔掉了那臺電腦,說明他們和許戈最後的那次談話並不愉快,很可能——」
「很可能,兇手就是許戈。」景文握緊了拳頭。
「至少他有很大的嫌疑。」慕野說。
景文立即拿起手機,查詢那位姓李的清潔工阿姨的聯絡方式。
慕野划著手機螢幕上的醫院3d地圖,進入了地圖上的門診大樓。
門診大樓高三十九層,每一層都是回字形結構,裡面有最先進的醫療裝置,有數以千計的各科醫生。除了這幢主樓之外,它還有五座邊樓,有獨幢的化驗樓和體檢中心,五座邊樓皆有空中走廊與主樓相連——整座門診大樓建築群,就像個四通八達的鎮子,裡面的居民是穿白大褂的醫生、腳步匆匆的護士,還有穿著病號服的病人。
現在要搞清楚的,是許戈為什麼會失蹤?
難道是為了躲避警察的調查?
應該不會。青山醫院的火災並沒有人懷疑過許戈,他是在大火案後一年多才突然失蹤的,案子從明面上看,沒有人會懷疑跟他有關係……
對了,他失蹤之後,有神秘人去他家和辦公室搜查。
是他惹了什麼麻煩嗎?還是個棘手的麻煩,他無法面對,所以,他不得不想方設法藏了起來。
一年多來他都沒有被人找到,要不然就是藏得極好,要不然就是凶多吉少……
不過,這不是重點。
慕野收起了手機。
他回頭看著身後人來人往的地鐵站,想象著若干時間以前的早高峰,戴著帽子或者粘了假鬍子、換了衣服的許戈在人群中匆忙地走著……
許戈要躲避的應該不是警方。
許戈沒有家人,他失蹤後同事和朋友會報警,如果一兩個月內沒有訊息,很大程度上他的失蹤資料就只會被送往警方的資料庫,警方不可能投入無限的人力物力來尋找他——而許戈卻一直都隱匿不見。
他主動失蹤,要躲避的東西,比警察更危險,更執著,更可怕……
如果慕野是許戈,他也會選擇在這個地方躲藏。
人流集中,地形複雜,隨時都能找到合適的瞭望點暗中觀察,一有異動,可以立即消失在人群中。
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那麼一句話:小隱隱於野,大隱隱於「市」。
東江中心醫院,就是許戈最熟悉的「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