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吃驚地抬起頭:「許戈在去年1月10日那天失蹤了!」
「去年的1月份?」
恰好是青山醫院火災的一年後!
景文看著慕野,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欽佩的神情。
他調查了兩年都沒有進展的案子,慕野用了不到一天時間,就找到了突破口!
「你能找到許戈的失蹤調查報告嗎?」慕野問。
「可以。」
景文用了五分鐘的時間,進入了警方的檔案庫,又用了半分鐘,搜尋到了關於許戈失蹤案的調查報告。
許戈是在下班的路上失蹤的。他消失兩天後,研究院的同事因為聯絡不到他,便報了警。警方派人搜查了許戈的辦公室和住所,並沒有發現異常。
許戈一個人住在一套三居室的公寓中,周圍的鄰居都習慣了他的深居簡出,靜默無聲,沒人留意過他的行蹤。
警方調查到的許戈的最後一次行蹤,是失蹤那天的晚上十點,他乘地鐵到了一個地鐵站,在那裡,他被地鐵的監控拍了下來。
監控畫面裡的許戈表情平靜,他拎著一個公文包,隨著人流從地鐵上下來,步速不急不緩。走著走著,他眼睛一抬,正好看向監控攝像頭的方向——他被拍攝下來的臉部非常清晰。
這是他留下的最後一個影像,此後,他便失去了蹤跡。
在警方的調查報告中還有一頁,上面寫著警方搜查完許戈辦公室和公寓的第二天,這兩個地方都被人撬開了門鎖,裡面被翻得一片狼藉,但因為本人不在,警方沒法確定是否有物件丟失。
「許戈是牙科醫生嗎?」慕野問。
景文搖搖頭:「不是。他學的是神經外科,跟我爸在大學不是一個系,他們倆是在滑雪社團認識的。」
警方的失蹤者調查報告中有許戈的個人背景介紹,景文列印了一份遞給慕野。
許戈是醫科大學畢業的高才生,畢業成績優異,直升本校的研究生。研究生畢業以後,他進了東江中心醫院的神經外科。工作不到三年,他的外科手術已經做得利落又嫻熟,在同事中脫穎而出,升職為主治醫師。而工作十年之後,他已經是東江首屈一指的神經外科專家。
這是份很漂亮的個人履歷。
「許戈跟景醫生性格很不一樣吧?」慕野問景文。
「對,很不一樣。」
景文點點頭,想著父親和許戈的關係,景文出起了神。
景青山性格開朗熱情,體形微胖,許戈沉穩內斂,身材瘦削,兩個人無論是外表還是性格,幾乎沒有相像的地方,唯一的共同愛好是滑雪。滑起雪來,內向的許戈會變得很不一樣,也會大聲地笑,開朗地跟陌生人打招呼……也許景青山的存在,跟滑雪運動一樣,會開啟許戈的心扉,給許戈帶來歡笑和陽光——對內向沉默的許戈來說,景青山的存在彌足珍貴,也正因為如此,這麼多年來,許戈才會如此用心地維護他跟景青山兩個人的情誼。
許戈在他的妻女意外去世之後,曾經失蹤過一段時間,景青山找過他,後來確認他是去了老家附近的山裡修養身體。許戈恢復之後回到東江市,辭去了大醫院外科醫生的工作,轉而去東江醫學研究院當了研究員。
景文一邊回憶著這些事,一邊講給慕野聽。
慕野聽得很專注。
「你父母去世之後,許戈有主動找過你嗎?」
景文搖頭:「沒有。我找過他一次,就是問詢他火災當天打電話給我爸的事,之後我再沒見過他。」
所以,有著這麼深厚情誼的老友去世後,許戈卻沒有主動關心過老友遺留在世上的獨生子?
當時景文才十四歲呢……
是許戈太冷血,還是他出於某種理由,根本就不想再見到景文?
天色漸漸黑了。
「我們最好去那個地鐵站看看。」慕野說。
「我們?」
慕野看著景文:「是。我需要技術支援,你在我旁邊,效率會更高。」
雖然慕野通過手機可以隨時跟景文聯絡,但他覺得在案件真相浮出水面之前,他還是把景文放到眼皮底下為好。
他雖然沒有懷疑景文,但也不是全然地信任他。
相信景文對他也是一樣。
景文猶豫了幾秒鐘,點了點頭。
他站起來,穿上一件風衣,繫上圍巾——他在系圍巾的時候,順便開啟了腕間的手錶,定位了一下小方的位置。令他吃驚的是,小方現在居然在警局!
「走吧,景文。」
慕野已經在門口等他了。
景文想了一下,一聲不吭地撳下了手錶按鈕。
警局總歸是安全的地方。
晚上七點十分,景文和慕野兩個人一起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