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文態度堅決,明確地邀請慕野加入大火案的調查,把案件資料毫無保留地敞開給他看。為收集案件線索,他做了他所能做的一切努力——這種種,皆已經證實了景文的立場。
慕野一邊翻著資料夾,一邊暗中觀察景文。
經過這兩天的接觸,他發現了一點:景文除了調查案子之外,對外界的一切都好像無動於衷,從來沒有情緒的起伏,活像一個機器人。他好像把生命中所有的熱情,都投入了「青山醫院大火」這個案子中。
慕野很理解景文的執念。
不過,景文是怎麼看慕野的呢?
慕野察覺到了景文對他和夏蓮子的警惕和戒心。對夏蓮子還好,對慕野,景文一直持以懷疑和警覺的態度……這就讓人有點不是很高興了。
破案抓兇手,慕野可是專業的,他不喜歡被人用懷疑的目光不斷審視。
算了,這不重要。
等抓到真兇,慕野自會用事實說話,用實力表現自己的能力和人品。
結果面前,景文會了解他的。
慕野翻查著檔案,心情沉甸甸的。
隨著對案件的瞭解越來越深入,慕野在一個一個地剔除掉各種可能性,最後剩下的那個,便是最接近真相的那個……
警方火災意外的論斷,景文堅持予以否定的態度。
除非警方參與了證據造假,否則,在案發現場發現的老鼠屍體是真的,老鼠啃咬電線的痕跡也是真的。在景文推斷的,房子裡不可能有老鼠的情況下,那就只有一個可能,老鼠的屍體是被別有用心的人放在現場的,被老鼠啃咬過的電線也是有人做過手腳的——火災如果不是意外,那就只有一種可能:這是一起精心策劃的謀殺案!
佈置這一切的,就算不是兇手的話,也是兇手的同謀。
這個兇手,或者他的同謀,必須身在現場,必須熟悉和了解這幢房子的所有結構,知道火災在哪裡發生最合適,也知道怎麼逃脫才神不知鬼不覺,不會被警方調查發現端倪。
這是一起熟人作案的謀殺案。
房子的門窗都沒有被破壞的痕跡,兇手要麼是有房子的鑰匙,要麼就是有不破壞門鎖進入房間的技術。
慕野的目光落在了在顯示器前面的景文身上。在一般的偵探故事裡,具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又身為保險唯一獲益人的景文,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了。
一直在電腦前忙碌的景文突然抬頭,他不知道發現了什麼,還是想到了什麼,眉頭緊蹙,臉色嚴肅。
他跟慕野的目光隔空對視。
慕野等著他開口,景文卻緊緊抿住嘴巴,片刻後,他移開了目光,又埋頭在電腦操作中。
證據不足。
目前收集到的案件線索,並不足以證明,或者是排除景文的嫌疑。
現在,唯一確定的,是景文身為受害人家屬和火災保險受益人的身份。
警方在兩年前一定深入地調查過景文。
最終判定了火災是意外事故的性質,是在排除了景文的嫌疑之後嗎?
慕野又拿出一個資料夾。這個資料夾裡的,都是青山醫院患者的個人資料。
景文曾經使用全市的監控網路,查詢過在火災前三個月內出入過醫院的每個病人,後來擴充套件到了火災前半年內出入過醫院的病人。
每個病人都有詳細記錄。
景文按照病人的治療方式,逐一進行了分類。
綠色標籤的是短期病人,一般治療的是拔牙或者潔牙,治療次數是一次到兩次。
黃色標籤的是長期病人,接受的是根管治療、植牙、慢性牙周病等需要多次治療的。
紅色標籤的是醫院的醫生、護士、院長夫婦的朋友、景文的同學等等——是可以自由進出這幢房子、瞭解環境的熟人。
慕野翻著資料夾,在一張有著紅色標籤的一頁,突然停了下來。
他思考了幾秒鐘之後,飛快地拿起另一個檔案,開啟,裡面是警方在案發後拍攝的現場圖,慕野飛快地一張張翻找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