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酒色亂性 浮財亂心

對弈8 常書欣 第2頁,共2頁

徐進鋌也沒閒著,拔拉開土堆瞧了瞧,眼亮了,小聲地道著:「這是用高標號水泥封得口子,砸不開,得用切割機……帥朗那小子不是便宜咱們,他是沒辦法,在這地兒你要大張旗鼓開墳取東西,怕是他個小痞子辦不來的。」

「怎麼樣?義明,你看呢?」黃宗勝聽得有點動心,回頭問正撫著碑身的劉義明,劉義明想了想道著:「不管真假,必須試試。」

「假不了,咱們的最初判斷最大的可能就是邙山,是沒法找而已,我現在說‘江城子’這個名字是個巧合,你們信嗎?」

凌銳鋒提著建議,沒錯,在場的差不多信了,十有八九端木最後交待的應該是這個地方,否則這巧合根本無法說得通。

「走……合計合計去,今天把這事辦了,省得夜長夢多……」

黃宗勝一招手,領著四人回返,幾個人下意識看著周遭的環境,碑體離甬道有十幾米,小型的車輛能開到離葬位不到二十米的地方,陳健早踏步量著距離,計算著線路長度,需要的工具以及人手,黃宗勝不時地強調能少就少到最少,最好都用身邊的人,當然,還需要一個藉口,出墓園的時候劉義明已經想到了,編了一個遷墳的理由,這地方歸屬地民政局管理,剛坐到車上時,黃宗勝已經聯絡上了手下,安排著諸多事宜,這些小事自然難不得這些頗有家資的豪紳,不多久就有先鋒出馬了,和管理處接洽著遷墳事宜,遷戶口吧還麻煩點,遷墳可就簡單多了,交了點管理費直接換開了方便之門。

很順利,靜悄悄少有人跡的墓園,像待宰的羔羊,商務車裡幾雙虎視眈眈的眼睛從頭到尾看了很久,沒人看出什麼異常來……不過暫時沒動,陳健招來的臺車停泊在兩公里外,劉義明安排聯絡一輛殯儀車,換著徐進鋌的司機駕車,也停在兩公里外,都在靜靜地等著,等著天色擦黑再行動手……

豐樂園總部,夏佩蘭笑吟吟地掩上門從黃總辦公室出來了,笑著安排了保安句:別打擾屋裡的倆位……僅僅是一句安排,沒來由的笑意浮現在夏佩蘭的臉上,像是忍俊不禁一般,加快了步伐回辦公室,一進門,靠著門後吃吃嗬嗬的偷笑。

笑什麼呢?看來笑點在黃總的辦公室裡,茶几被蹬翻了,杯子的碎地一片,帥朗又坐回了黃總的辦公椅上,只不是眼裡幾分不服,不但不服,而且還不時地揉揉眼睛。用的是左手,不得不用這隻手,另一隻手拇指上銬著了精巧的指銬,像個鑰匙拉環,不過另一端扣在抽屜地拉環上,動不了了……鄒曉璐正叉著雙臂依窗而立,不時地回頭看看狀如鬥敗公雞的帥朗,這時候,該笑的是她了。

不但笑了,而且還玩味地把玩著自己手裡口紅大小的防狼噴劑,剛剛就是這小玩意把撲上來的色狼噴倒了,被噴的這貨還沒反應過來,不時地眨巴眼,不時地哀求放開他。鄒曉璐有點又氣又好笑了,敢情這貨有意留下自己,就為了那麼點齷齪心思。

「喂……鄒美女,放開我行不行?這玩意勒得人生疼……我不騷擾你了還不成?你下手挺黑的啊,扭胳膊那兩下那兒學得……」帥朗眨著眼,很鬱悶地求著,好容易有個就地正法的機會了,誰知道被正法的是自己。

鄒曉璐款款回身,嗤笑了笑道:「忘了告訴你了,我的業餘愛好是柔道……你也不想想,徐總是個多大身家的人,出來就帶我一個人和一個司機?」

對呀?人家幾次單身赴會渾身不懼,敢情不是對自己有好感,而是藝高人膽大,帥朗愣了,他孃的今天流年真不利,不就摸了幾個妞嗎,捱了幾頓揍了,吸溜了吸溜幾下,嘟囊著說著:「那你別銬著我呀?」

「銬著是讓你清醒清醒……」

「我現在已經很清醒,而且痛悔莫及,這不賴我吧,你要早告訴我,你會兩下子,我那兒敢呀?」

「咦?你這混蛋邏輯,要是我今天不會兩下子,還要被人欺負了是不是?」

「那我不是沒得逞不是?」

「哼……」

鄒曉璐幾分輕蔑地立到了帥朗側前,小指上勾著鑰匙,要開時,又蔑笑著問帥朗道:「可以放開你……不過得回答我一個問題。」

「成交。」帥朗迫不及待地道。

「你說的邙山墓地藏匿處是真的還是假的。」鄒曉璐問。

「真的,比真金還真。」帥朗凜然道,伸著手,示意開鎖。

鄒曉璐開著鎖,把小指銬拿到了手裡,帥朗呲牙咧嘴摸著大拇指,有點火大,可沒想到耍流氓耍到拳腳高手身上了,這火還真得憋著發不出來,擺擺手說著:「去吧,一邊去吧,哥對你已經提不起興趣來了。」

「我對你個快倒霉的人也沒什麼興趣了。」鄒曉璐不屑地道,帥朗撇著嘴無所謂地說著:「能倒什麼黴?找到了多少他們得分我點,找不到,回頭頂多揍我一頓解解氣。」

當然無所謂了,這光棍之道就是什麼也不在乎,這痞子之道,就是事大事小我都敢胡來摻合,對這人鄒曉璐有點無語了,嘆了口氣道著:「你真不算個男人啊……你要敢獨吞,說不定我還把你當個爺們,敢情就這麼大點出息啊,一把鼻涕一把淚,又怕窮,又怕死,乖乖把秘密都交出來了?」

「美女呀,你是富人不知道窮人苦呀,剛出來混我只能睡在公園長椅上,兜裡一包泡麵的錢都沒有,我容易麼我?再說這麼大金額的我敢拿麼?就拿了我能兌換得了嗎?就兌換得了,我花得上嗎?」帥朗不悅地道,為自己辨解著。

「那你可以和我們合作呀?昨天晚上我們說了那麼多,我把你當朋友了,卻沒有得到你的一點誠意……男人下流點,無恥點都可以接受,不過像你這樣不長脊樑骨的,真讓我看著噁心呀!?」鄒曉璐嗤了聲,回頭坐到沙發上了,這話可夠惡毒了,不過好像還不足以穿透帥朗的臉皮,帥朗奸笑地道著:「美女噯,怕死不丟人,還甭跟我提‘噁心’這兩字,在對待這宗遺財上,所有的人包括你,都比我噁心……甭接茬,我睡覺,少打擾我,等回來分了錢,老子去會所包十個八個妞瘋去……」

帥朗一仰身子,放下了椅背,腳搭到了桌上,不理會了。

鄒曉璐被噎了一下下,起身踱步到了窗前,沒有心思理會屋裡這個貨色,只是心裡亂得很,在沒有找到時心有所繫,現在找到了,心裡反而有點沒著沒落了,失去的父親、家庭、溫情,卻是永遠也找不回來了……想得心中有點黯然,曾經對那宗傳說中的遺財也有過很大的憧憬,不過一眨眼都像往事一樣煙消雲散了。

佇立著,彷彿心有所想,鄒曉璐緩緩地說著:「帥朗,你真的一點都不覺得可惜嗎?我昨天晚上都暗示過你了,作基金的人都是洗錢高手,難道你聽不出來我的意思?如果你我合作的話,今天以後你就可以成為億萬富翁了……」

鄒曉璐黯黯地說著,對於失之交臂的機會有點可惜,雖然不一定能看上這個人,不過要論合作,應該是最好的人選,從杜玉芬那裡就感覺到了他的與眾不同之處,只不過為時已晚。

咦,沒人聲音,半晌鄒曉璐回頭看帥朗時,又無可奈何地笑了,這人果真是小富即安,正放著椅背,腳搭在桌上,仰著面張著嘴,輕輕地發著鼾聲,睡得很安生……

「開工!」

黃宗勝站在臺車前,看著夜色降臨,輕叱地下了個命令,陳健招著手,車上人的一拉,大功率的發電機突突突響起來了,十幾米外的葬位前,閃著冷光的切割機哧哧嚓嚓響起來了,噪音劃破了此時的夜幕,在靜謐的墓園顯得格外地刺耳。

咯聲輕響……切割機停頓了下,豁口了,陳健心急火燎地上前一看,立馬踹了那人一腳,媽的,選的切線不對,馬上換片重來,機器重響著,陳健上前驚訝地對眾人道著:「好傢伙,水泥裡用的9號鋼筋,這做得硝銨炸藥都炸不開,要沒東西才見鬼了呢?」

「小心,小心為上……這墓裡不會有什麼古怪吧?」黃宗勝小聲道著,畢竟老成持重了些。

陳健幹這事並不笨,示意著幾人往後躲躲,碑林是天然的屏憚,丫的就放的是炸彈也傷不著人,頂多傷了工人。

哧哧嚓嚓的噪音響著,偶而還冒著火星,足足工作了二十分鐘,機器一停,一位工人喊著:「陳老闆,開了。」

「掀蓋。」陳健遠遠的喊著。

兩位工人架著撬扛吃力地撬起了幾公分厚的水泥蓋,這根本不是預製的蓋子,而是現澆的水泥封口,著實費了一番功夫,「通」聲蓋子被掀過一邊,不明就裡的工人朝裡一看,喊著陳健:「陳老闆,開了。」

「裡面骨灰盒在不在?」陳健問。

「不是骨灰盒,是個鐵箱子。」工人道。

陳健一聽,心跳加速,就要上前時,黃宗勝怕出意外,一把拉住,陳健瞬時明白了,喊了聲:「拉出來……開啟看看,你們活就完了。」

那工人是高價從工地僱的,典型的人傻膽大,鬼神不怕,打著應急燈,吊了兩根粗繩,直把鐵箱子從一米多深的墓穴拖了出來,看樣份量不輕,吃力地放到墓口時,重重地響了一聲,此時看著黃宗勝、陳健、凌銳鋒、劉義明幾人心直提到了嗓子眼,徐進鋌幾乎就要奔上前去了,劉義明一把拉住了,遠遠地喊著:「師傅們,把箱子開啟,裡面有骨灰盒……工資我們每人再加二百,箱子就不用了,你們回頭還能賣錢……」

對於墓藏裡的東西劉義明保持著十二分警惕,生怕著了道,畢竟這生打生掘開個葬位,一切都是在未知之中。

「有把鎖……老闆。」工人喊著。

「切了。」陳健喊道。

這時候就快了,一聽加錢,切割機哧哧一響,嗒聲鎖落,那傻不愣瞪的工人「嘭」聲就開了箱子,驚得觀望的五人同時一矮身,藏到了碑後,小心肝差點從嗓子眼吐出來。

很安靜,安靜得什麼也沒有發生,那倆位工人打著電筒,像是看愣了。愣著就有人動手去拿了。

驟起,陳健驟起了,跟著直指著其中一位:「嗨,操你大爺的,你幹什麼,不想活了……」

不料威脅不住了,那倆工人一人往懷裡揣了若干樣東西,撒腿就跑,矮著身鑽進了碑林,後面的五人追之不及,等奔到箱前,扔著應急燈照著箱子裡,陳健一個手足癱軟,停下了,緊接著幾個人都擁上來了,幾雙眼睛溜冒著火似地瞪著發滯了。

高七八公分,一米多長的箱子,滿載著卷軸、印鑑、還有黃綾包裹的不知道什麼物事,都是身家不菲的主,都知道這一箱子古玩意味著什麼。

「發了……老子發了,再也不用發愁資金鍊的問題了。」陳健咬牙切齒,滿臉肉顫。

「端木的財富恐怕不止十個億了,這漢玉板指放京裡拍兩千萬一點問題沒有……」徐進鋌伸手拿了個,照著應急燈瞧了瞧,一個晶瑩剔透的玉板指,凌銳鋒眼熱地看著問著:「老徐,你認識古董呀?不會是膺品吧?」

「膺品那是拿來騙人的,他埋這兒,騙鬼呀?不瞞你老弟說,我家就是做古玩發家的,要不認識這個,那算瞎了眼了。」徐進鋌得意地說著,戴到了自己的大拇指上,不料陳健搶著捋下來,往箱子裡一放,瞪著眼罵道:「媽的,什麼時候輪到你動手了?」

「我看看,我也沒說要了啊。」徐進鋌不依道,眼睛戀戀不捨地看著箱子。

「別爭了,快走……」黃宗勝喊著,老徐招呼著司機,陳健還在罵罵咧咧被倆民工拿跑什麼了也顧不上了,膀大腰圓的陳總顧不上形象了,和那位司機直提著大箱子,凌銳鋒幫忙扶著,上了臺車,直出墓園,出園把箱子直扔上商務車,這五人一車隊伍加速向市外駛去……

畢竟都是混得成精的人物,之後的第二梯隊上去了,卻是租來的殯儀車裡的人,黃總的人,裝模作樣地進了墓園,抬了幾塊水泥塊上了車,收拾了殘局,七零八落的葬位上草草覆了一層土,園區值班只剩一位老頭了,亂嘈嘈的把老頭驚動了,本來還準備問問發生什麼事了,不過被車裡人塞出來的兩條煙堵上嘴了,後一隊也堂而皇之的揚長而去。

……

……

一切都很順利,車駛出了四公里,已經到二七國道,高速路口遙遙在望……

劉義明駕著車,放著輕快的音樂,心情那叫一個舒爽愜意,從來沒有想到會這麼快得手,端木的藏寶價值幾何,就即便他不懂古玩也知道能分到手的恐怕是個天文數字,更重要的事,這應該是個意外之得,找到的是端木辛苦收集回來的古玩,理論上講,要比債券到手更安全,現在連警察也未必知道中州還有端木這麼大個藏寶處。

一切都很完美,除了被倆民工搶走的不知道什麼東西,現在民工的層次也提高了,不像以前開挖工地,挖到值錢玩意都不認識,都懂得墳裡出來的東西值錢了,工錢也沒要拿著東西就跑,這事讓陳健念念不忘,咬牙切齒地說著,回頭要把這窮瘋了的兩貨找回來,卸胳膊剁腿,媽的,敢搶老子的東西。

黃宗勝卻是擺手安慰著:「千萬別,私底下找找可以,明目張膽別幹,人是你僱的,出點事回頭肯定又是一堆麻煩。真找不著就算了,他們搶了東西,我估摸著他們也不敢吭聲。」

「陳總,不是說債券嘛,怎麼是古玩呀?」凌銳鋒不解地道。

「哇……」陳健一拍自己的光頭原形畢露了,不像個老總的樣子,驚喜大喊著:「不會是除了古玩,還有債券吧?」

「很有可能。」徐進鋌接茬道。

劉義明開著車往後看了一眼,笑了笑道著:「我比較傾向於徐總的意見,有可能。」

樂歪了,幾個人摩拳擦掌,都想去開那箱子,卻是誰也沒敢動手,誰要是動手,肯定要成了眾的矢之,此時的問題提到日程上了,本來是烏合一起,誰也沒想到這麼快達到目的了,怎麼個分法好像還沒討論呢?

「啪」一聲,徐進鋌吃痛縮回手了,是被陳健打的,光頭瞪著道:「老徐,你這手腳可不乾淨啊,輪得著你伸手啊?」

「少來了,那幾個痞子還是我養了這麼長時間,要不是能有訊息?」徐進鋌央央不樂道,此時悔得腸子都青了,昨晚線索就擺在自己面前,愣是沒注意到。

「口子還是老子找人挖的。說好了啊,這事誰當家,也沒你的份。」陳健警告著。老徐一個外來戶,卻是在這地方直不起腰來,恬笑著道:「那是,不是各位老總,咱可是古玩世家出來的,你們真不想知道這箱子裡究竟值多少錢?」

「嗯,這個還差不多。」陳健點點頭,看上了黃宗勝,即便是涵養再好,也被這唾手可得的鉅額財富攪得老臉見喜,點點頭道:「義明,上高速路停車道,等一等……大家商議個處理方法,今晚必須走……」

劉義明噯了聲,駕車過了收費站,又前行了數公里,停到了停車道上,下車放好了警示牌,然後坐進車裡,車裡以箱子為中心,一掀,稍有點陳腐的味道,不過儲存得很好,徐進鋌拿起了一副三尺軸,解著麻線拆開,就著應急燈光,一掃眼就直了,直把卷軸捲到底,就著幅面上的畫跡粗粗一看:「李苦禪的空山夜雨圖……估不了價了。」

估不了坐估計是因為價值不菲,人人聽得見喜,徐進鋌又拿起一方銅印來瞅瞅道著:「龜蛇印……這是子母印,唐代節度使的印鑑……我聽說過,沒見過。便宜不了,這類文物到黑市上找到私人藏家,都是天價。」

「壬寅紫砂印……這玩意挺稀罕,應該不值什麼錢,喲,不對,這是八大山人的款式,值老鼻子錢了……」

「玉印……我還沒見過這麼多玉石印鑑,一、二、三……十七……二十四……光玉印二十六方。」

「這是宋拓《醴泉銘》,要原拓本,能換一幢樓……不過這玩意公開沒法賣了,文化部門規定,明代以前的整張拓本,都屬國家一級文物。」

「喲…明沈周的《吳江圖》,這玩意是三年前在香港被人拍走的,成交價兩千七百萬港幣,原來是他買走的……」

徐進鋌狀如老鼠爬箱籠一般,邊刨邊看著,懂的,不懂的,見過的、聽說過的,都說了一通,此時看得兩眼精光外露,血脈賁張似地額頭青筋暴露,一箱子的古玩怕是要把人看瘋了,那樣子比餓極的人撲到麵包上還是饞相外露,遲遲地不肯起身,刨著數著,長短卷五十四副,銅、玉、石各色印鑑四十三枚,連展開的卷軸裡也有不少是金石拓片,怨不得祖上金石大家了。徐進鋌看著看著,奇也怪哉地抽泣上了,邊哭邊感嘆著:「寶貝呀,寶貝……都是寶貝……看一眼死都值啦……」

那一旁不怎麼懂的陳健踢了蹲著的徐進鋌一腳追問:「你有病呀?又不是挖你家祖墳了……一共值多少錢?」

「藝術是無價的……不過非要用價格衡量,我看十億債券未必強得過這一箱古玩,這玩意可是升值的。」

徐進鋌一抹淚跡,凜然地說著,遺憾的是大多數不屬於自己,那幾位聽得樂了,陳健和凌銳鋒奸笑著,黃宗勝也在笑著,猛然間徐進鋌覺得氣氛不對了,回頭看著仨人都看著自己奸笑,驚聲問著:「幾位,不是想黑我吧?我司機也跟著來了啊,你們就想做也做不乾淨呀?」

就老徐一個外人,看著一車中州的地頭蛇有點怵了,黃宗勝笑了笑道:「說那裡話,您多大的身份,我們敢嗎?」

「不過老徐,這怎麼分可得我們說了算。」陳健道,不無威脅地口吻說著:「我們的人馬上就到了,東西呢,先運出中州,估價以後再分配怎麼樣?」

「那不成吧?這東西到誰手裡,誰不得玩消失啊,就擱這兒分……分完咱們各走各的。」徐進鋌不同意了,劉義明在駕駛的位置上思忖著道:「黃總,您在中州根底蒂固我們討不到好去……這樣吧,我們吃點虧,先盡您拿,說不定後續還債券用得著我們的地方,是不是啊徐總。」

關鍵時候,劉義明識得厲害,不得不和徐進鋌站一條陣線。一說這話,徐進鋌趕緊地應聲,能找到恐怕就是意外之喜了,這形勢下黃宗勝、陳健和凌銳鋒明顯佔著上風,而他和劉義明都是外來戶,只能服軟了。

僵住了,徐進鋌拿著一副畫軸摩娑著,看著環坐的仨人,黃宗勝陰陰地笑,陳健呲著牙笑,凌銳鋒附合著也在奸笑,看樣不無獨吞的意思,三個人分總比五個人分划算,驚訝中回頭看劉義明,劉義明看著徐進鋌,兩人這個時候才覺出點危險來了,這麼大宗的古玩,擱誰誰能不紅眼,正要說話,不料看到了更詭異的事情,指著徐進鋌像見鬼一般道:「你……你…流血了……」

說著,眼睛一愣,彷彿想起了什麼,「啊!」聲尖叫著,古玩不要了,拍門就跑,聲音淒厲得,說不出地瘮人。

徐進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愣愣地回頭看,同樣看到詭異的一幕,那陰笑著黃宗勝、陳健、凌銳鋒都是鼻子下殷殷地流了兩道血,在昏暗的車廂燈時看得格外瘮人,心一怵一抹自己的鼻子,食指上瞬間出現了一抹溼溼的、黑紅的血,馬上看著手裡的畫軸,想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跟著一指陳健要說話,一句也沒說出來,咕咚聲倒栽了,軟軟地趴在箱子上面……

咕咚……咕咚……又連倒三個,圍著箱子橫豎不一,半坐的、長躺的、斜歪的,鼻子裡、嘴裡、眼睛裡,殷殷地滲出了血,臉色還凝結著詭異的笑容。昏慘慘的車廂像一個大棺鐵墳,只剩下窗外嗚嗚如鬼泣的風聲……

十五分鐘後,接應的四輛車來了,是黃總的司機帶人來的,不過到了死寂的車前被嚇住了,有膽大點的開了車門一探頭,接著就是見鬼似地「嗷」聲瘋喊著,同樣是如夜梟的瘮人喊聲。

二十分鐘後,急救中心、110指揮中心同時接到了電話,一個是報案,一個是求救……

賓士而來的警車團團圍住了事發現場,車多人少的高速路地帶不利作業,而且最先到達現場的救護員如臨大敵,遠遠地阻攔著警察進入車內,耳語幾句,接警而來的警察也凜然一色,警戒線拉開了十米,生生地堵住了高速路,電話在向上彙報著,不多時,中陝高速去向段暫時封鎖,救護車,兩輛、四輛,八輛……不斷在增加著;警車,兩輛、四輛、十輛,甚至於最後開來的是全副武裝的拆彈分隊和大型的消毒噴霧車,到場的第一件事就是為現場的人全身消毒。

無關的車輛、人員,被遠遠地隔離在警戒線之外,沿商務車的四周,被掛上了黑簾遮擋,最後駛來的一輛車上下來的,全部是白衣頭罩防護的醫護員,架著一大堆不知名的裝置,慎重而緊張的態勢,讓人想起了當年非典肆虐時的情形,觀望的人群裡,同行來的司機知道老闆就在車裡,早已心膽俱裂,顫危危地拿起了電話,通知著家裡的人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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