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肯定沒跑遠的!」柳松掙扎著想要坐起身,但忽然卻又痛苦地咧了咧嘴,用手捂在了胸口處。
羅飛皺了皺眉頭,細一檢視,卻見柳松運動服的前胸處多了一個彈孔,露出了裡面黑色的防彈衣。
「媽的……」柳松恨恨地罵了一句,「是我大意了,誰想到那傢伙一上來就開槍。」
「你先躺好,可能有骨折。」羅飛輕扶著柳松的肩膀。雖然小夥子穿了防彈衣,但在那麼近的距離下中了一彈,其效果不亞於受到鐵錘的重擊。
慕劍雲也蹲在一旁關切地看著柳松,不過她腦子裡的困惑已是越積越多,終於忍不住又追問道:「韓灝怎麼也在這裡?你們究竟在搞什麼名堂?」
柳松看看慕劍雲道:「這都是羅隊的安排,他分析得很準,只可惜我沒能完成任務。」說話間,他的臉上露出了自責而又懊惱的神色。
正如他所說,剛才發生的一幕其實正是羅飛制定的「引蛇出洞」的計策。
兩天前的下午,當柳松在羅飛的辦公室裡接受任務安排的時候,他便聽羅飛詳細地解析了龍宇大廈兇殺案的真實面目:
「沒有人能夠在案發時段進出鄧驊的辦公室,而現場那段出現神秘殺手的錄影資料也是真實的——」當時羅飛這樣分析道,「這兩者之間似乎形成了悖論,但如果我們死抓住這個悖論不放,卻又能得到一個全新的推斷,這個推斷也許就是解開本案謎團的最關鍵的鑰匙。」
「什麼樣的推斷?」柳松看看同在現場的尹劍,不過兩人似乎都想不出什麼頭緒。
於是羅飛便又繼續往下說道:「沒人能夠出現在現場,而現場確實又出現了一個殺手。這隻能有一種解釋:這個殺手本來就在現場之內。」
「可是原來那個辦公室裡,確實只有蒙方亮和林恆幹兩人啊。」尹劍還是覺得說不通,「現場的錄影記錄從兩個受害人進入辦公室的時候就開始了,一直到斷電之前,這段錄影都是連續的,毫無造假的可能。斷電時現場明明就只有兩個人,哪裡來的殺手呢?」
羅飛微微一笑,試圖去引導助手的思維:「這又是一個悖論了。我們應該喜歡悖論而不是害怕悖論,因為對於悖論的解釋往往是唯一的,這唯一的解釋就是我們在苦苦尋找的答案。」
「唯一的解釋?」尹劍在羅飛的提示下死摳住剛才悖論出現的那個關鍵點,「斷電時現場只有兩人,斷電後不可能有其他人進入,但是殺手又確實出現了,那唯一的解釋只能是——」
說到這裡,他驀地頓住了,那推斷就在嘴邊,可他自己卻覺得這樣的答案實在是過於荒謬,簡直是沒有一點可能性。
旁邊的柳松也和尹劍保持著同樣的思路,於是他幫後者把沒說完的話補齊了:「唯一的解釋只能是:殺手就是辦公室內的兩人之一。」
尹劍瞪大眼睛看著羅飛。羅飛正默默點頭,顯然是認同了他們的這番推論。線索似乎正逐漸清晰,可是道理卻越想越糊塗了。尹劍只能詫然地搖搖頭:「可是這怎麼說得通呢?辦公室裡的兩個人分明是蒙方亮和林恆幹,他們都是eumenides的殺戮物件。而且後面的錄影分明顯示,當殺手出現的時候,這兩個人還都躺在床上酣睡呢。」
柳松也皺眉看著羅飛,被同樣的困惑矇住了眼睛。
「你們的思路進入了兩個盲區。」羅飛挑了挑眉頭說道,「不過這也怪不得你們,因為這兩個盲區本來就是對手刻意設定好的,我也一度百思不得其解呢。事實上,對手這次的計謀非常巧妙,如果不是有一片泡沫沾上了血跡,而這塊泡沫又恰好落在了大廈露臺上,恐怕我直到現在也不能找到其中的答案。」
羅飛既然這麼說,那麼那堆散落的泡沫片顯然就是分析案情的關鍵了。尹劍把目光看向了柳松,那些泡沫片,包括露臺上找到的血衣,現在都被後者穿在身上。
「你還記得自己剛才說的話嗎?」羅飛問尹劍道。
尹劍翻翻眼睛:「什麼?」他說的話太多了,不知道對方指的是哪一句。
羅飛便又提示道:「你剛才說,看到柳松穿上這身衣服和泡沫,你有什麼感覺?」
尹劍想起了那段對話:「嗯,我說他看起來很像錄影裡的那個殺手。」
柳松的個子很高,但身材卻是屬於精瘦型的。而eumenides相比起來則要健壯許多。不過當柳松把那些泡沫片塞到衣服裡之後,他的體型就和錄影裡的殺手「eumenides」非常接近了。所以尹劍猛一看柳松,便會覺得他很像那個殺手。
羅飛釋然一笑:「那你現在該明白這些泡沫片是幹什麼用的了。」
尹劍愣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般地脫口而出:「有人要穿著這身泡沫片,從而模擬那個殺手的身材!」
羅飛點點頭:「想通了這一點,你也就走出了第一個盲區。出現在錄影裡的那個殺手並不是eumenides,而是一個體型很瘦,但身高卻和eumenides相仿的人。」
尹劍和柳松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吐出了一個名字:「蒙方亮!」
既然前面已經說到錄影裡的殺手就是原本待在辦公室裡的人,現在又把體型特徵限定得如此具體,那答案几乎已不用多想。蒙方亮既高且瘦,而林恆幹則又矮又胖,在鏡頭前偽裝成eumenides的那個人必然是蒙方亮無疑!
「可那段錄影怎麼解釋呢?」尹劍的思維又轉了回去,「錄影裡明明顯示案發時辦公室裡有三個人啊?」
「這正是第二個盲區,這個盲區在初期曾徹底矇蔽了我的視線。」羅飛自嘲般地搖搖頭,然後又話鋒一轉,「不過當我想到錄影中的eumenides其實是由蒙方亮假扮的之後,這個盲區也就很快被攻破了。你們可以想象,既然蒙方亮當時已經下床假扮成殺手,那麼他所躺的床顯然應該空著才對。可我們從錄影上卻看到蒙方亮仍然躺在床上,這隻能說明一個問題——」
尹劍興奮地拍了下巴掌:「我明白了——東邊的那段錄影是假的!」
因為鄧驊的辦公室太大,所以需要兩個攝像頭才能監控屋內的全貌。先前羅飛等人懷疑錄影是否偽造時,焦點都集中在殺手出現的西屋情形,但西屋牆壁上的掛鐘卻證實這段錄影確實就是現場的即景。可是現在順著另一條思路理下來,東邊那段看似平淡無奇的影像才是假冒的!當時東側牆邊的那張床本該是空的,錄影中顯示的蒙方亮仍在熟睡的情形只是一段重複播放的過期影像罷了。
看起來像假的,其實卻是真的;而看起來像真的,其實卻是假的。這就是曾橫亙在眾人思路上的第二個盲區。
柳松沒有參與現場的勘查,所以並不能理解什麼東西錄影之間的玄妙。不過另一個困惑卻無須瞭解太多案情亦會想到。
「如果是蒙方亮假冒了eumenides,那麼到底是誰殺了他和林恆幹?」
尹劍略思索了一會兒,說道:「林恆幹應該就是被蒙方亮殺死的吧?他穿過的那件血衣以及袖口泡沫片上的血跡都可以作為佐證。具體的過程大致如下:在第一次停電的將近五分鐘的時間裡,他換上了作案用的衣服,並在裡面塞上泡沫片,用以模仿eumenides的身材。隨後備用發電機短暫的供電顯然也是出於他的設計,因為他需要在鏡頭前展示一下自己的背影,從而把警方的思路引導至eumenides身上;當供電第二次中斷後便是他下手的時候了,由於林恆幹已經服用了安眠藥,所以他可以很輕鬆地用刀片劃破對方的喉嚨;完成了行兇之後,他脫掉血衣塞進運動背包裡,從視窗把背包扔到了露臺上,他還事先在露臺藏起了一根繩索,這些舉動都是要把警方的思路引向有人入侵作案的歧途;對於那些可能會暴露玄機的泡沫片,他也從十八樓的視窗扔了出去,他以為泡沫片很輕,落在地面時會定散得很遠,根本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可他沒想到,有一塊沾血的泡沫恰好落在了露臺上,而羅隊又有過目不忘的本領,立刻對不同地點看到的兩塊相似泡沫產生了警覺,這個小小的意外竟成了暴露他全盤陰謀的敗筆。」
「這一切都是蒙方亮的陰謀嗎?」柳松聽了個半懂非懂,「可是他也死了啊,難道他殺死林恆幹之後,又自殺了?」
尹劍搖搖頭:「他如果想自殺又何必費那麼大的周折?而且從現場來看,導致蒙方亮喪命的那一刀切得非常狠,絕不是自殺者可以做到的;更關鍵的,現場並沒有刀片等兇器遺留,所以自殺的可能性根本不存在。」
柳松困惑地問道:「那又是誰殺了他呢?」
先前在沉思的時候,尹劍對這個問題就有所準備,所以他馬上就回答道:「這麼複雜的陰謀,光憑蒙方亮一個人是完成不了的。他一定還有一個同謀——而這個同謀也就是殺死他的兇手。」
羅飛已經許久沒有說話,聽到此處他終於露出些讚許的神色,問道:「這個同謀是誰,你心裡應該也有分寸了吧?」
「阿華。」尹劍不假思索地吐出了這個名字,然後又詳解道,「既然從視窗進入辦公室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那麼要殺死蒙方亮就只有一種可能:在辦公室大門開啟之後,趁著黑亂的環境摸進去行兇。當時最先衝進辦公室的有四個人,分別是龍哥、阿華以及他們各自帶進去的一個親信手下。龍哥兩人進屋後直奔自己的主子林恆幹,而阿華則帶著他的手下往東邊的蒙方亮而去。蒙方亮這時為了掩蓋自己殺死林恆乾的罪行,肯定正躺在床上裝睡吧?他絕沒想到阿華會趁此機會對自己痛下毒手,上演出一場‘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好戲。」
「這樣的話,倒的確可以把兇案發生的過程解釋清楚,可是動機呢?」柳松繼續追問,「蒙方亮為什麼要殺林恆幹?阿華怎麼會成為他的同謀?既然阿華是同謀,那他最後為什麼又要把蒙方亮殺死?」
這一連串問題終於把尹劍難住了,他看著羅飛,似乎在尋求後者的幫助。
「具體的動機現在還很難解釋清楚。」羅飛沉吟著說道,「不過鄧驊突然死去,龍宇集團內部正處於一個權力真空期,必然會產生一系列激烈的明爭暗鬥,而這些人又都是黑道出生,如果在爭鬥中採取極端的手段也並不奇怪。」
柳松和尹劍都在默默點頭,品出了其中的滋味。隨後柳松又顯得有些失望:「這麼說的話,這起案子根本就是龍宇集團內部紛爭引發的兇殺,兇手為了掩人耳目故意扯上eumenides作為幌子。案件本身和eumenides毫不相關啊,我們這不是在白費力氣嘛!」
柳松一心想要給熊原報仇,對eumenides和韓灝之外的案件並不關心。更何況龍宇集團的那些人物在他看來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所以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然而羅飛卻又眯起眼睛,悠悠地說道:「這案子倒也未必和eumenides全無關係。」
柳松皺起眉頭,露出茫然的神情;就連尹劍也費解地看著羅飛,聽不懂對方話裡的玄機。
從剛才的分析來看,這案子只是蒙方亮和阿華假借eumenides的名頭所為,和那個冷血殺手又能有什麼實際的關聯呢?
羅飛掃視著身旁的兩個小夥子:「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只是要借eumenides名頭剷除異己,那麼最後為什麼又會在辦公桌的抽屜裡出現留給阿華的死亡通知單?」
埋頭苦思了一陣之後,尹劍又有了些想法:「可能是為了在細節上做得更加完美吧。」
羅飛饒有興趣地挑起眉頭:「什麼樣的細節?」
「蒙方亮行兇時所穿的衣服和泡沫片必須事先藏匿在辦公室裡。但是在把林、蒙二人鎖在辦公室之前,阿華和龍哥是要對整個房間進行一次徹底檢查的。這樣就只能把裝衣服和泡沫片的背包藏在那個上了鎖的抽屜中。由於那抽屜是鄧驊的遺物,龍哥當然沒有鑰匙,他也沒有理由對這個抽屜進行強制檢查。而阿華其實是有鑰匙的,他只要把鑰匙交給蒙方亮,後者就可以在需要的時候取出這些道具了。不過這會留下一處小疑點:警方勘查現場的時候,肯定要把這個抽屜也開啟,到時候發現這個抽屜空空的,難免有些怪異。如果警方想到這個抽屜是不是為了裝什麼東西而被清空的,那就很可能沿著這個思路識破蒙方亮偽裝eumenides的把戲。所以阿華刻意在抽屜裡留下了一封‘死亡通知單’,這樣警方就會認為是eumenides清空了抽屜裡的東西,而不會在這個問題上過多地糾纏下去。」
「嗯,有點道理。」聽完了尹劍的這番講述,羅飛也點頭表示認可,「這個設計確實能產生你所說的效果。不過,」他的話鋒忽然又一轉,「你覺得阿華留下這份‘死亡通知單’之後,該如何收場呢?如果到了執行日eumenides毫無反應,他這一招豈不是弄巧成拙了?」
尹劍咧咧嘴,無言以對。
卻聽羅飛說道:「事實上,這起案子比你們現在瞭解的要複雜許多。龍宇集團的內部爭鬥只是其中的一個方面,阿華還想借機完成他另外一個重要的目的:把eumenides引出來。」
尹劍心中一動,隱隱意識到了什麼。不過他還是下意識地問了句:「怎麼引?」
羅飛不答反問:「你以為阿華讓杜明強寫出那份報道,真的只是為了在輿論上對其進行攻擊嗎?」
尹劍略略一愣,隨即便反應過來:「他是要激怒eumenides!」
羅飛點點頭:「不錯。被莫名扣上了濫殺無辜的罪行,然後又遭到輿論的攻擊,以正義化身自詡的eumenides一定是難以忍受的。他肯定很想把那個假冒自己名頭的傢伙揪出來。」
「嗯,所以當那張偽通知單上阿華的執行日到來之際,eumenides也會來到現場,他要看看到底是誰在敗壞自己的名聲。而這就中了阿華的計謀,後者一定早已設好了圈套,就等著eumenides上鉤,好為鄧驊報仇雪恨呢。」尹劍順著羅飛的思路繼續分析道。
「如果eumenides真來的話,我們該怎麼辦?」柳松慢慢聽出了名堂,情緒重新高漲起來。
「這正是我要交給你的任務。」羅飛看著柳松正色說道,「我要求你穿上這些泡沫片,像蒙方亮一樣裝扮成eumenides的模樣,在5號那天出現在阿華設計的現場中。」
「我明白了。我穿上這身行頭,eumenides就會把我當成是假扮他的那個傢伙,到時候他一定會來找我的。」柳松一邊興奮地說著,一邊低頭打量著自己的身材,那些令人厭惡的血衣和泡沫現在卻有了一種非常合身的舒適感覺。
「你那天的處境會非常危險。」羅飛加重語氣提醒柳松,「因為你不光有可能引來eumenides,你還可能遭到阿華的攻擊!」
柳松略一思索:不錯,自己假冒成eumenides之後,阿華很可能會認為真的eumenides陷入了他的圈套,從而對自己展開攻擊。不過他不畏反笑:「羅隊,我終於明白你說的那句成語了。一箭雙鵰!嘿,讓我穿上這身行頭,到那天或許還真能完成一箭雙鵰的漂亮戰役呢。」
看著柳松如此高漲的求戰情緒,羅飛卻並不樂觀。他慢慢地踱了兩步,似乎又在沉思著什麼,片刻後他抬頭看向窗外,負手說道:「還有一個人可能也會來,這個人更加是你夢寐以求的……」
「誰?」柳松的心一緊,他已經想到了某個名字,但並沒有貿然說出來。
不過羅飛隨即就印證了他的猜測。
「韓灝。」刑警隊長冷冷地說道,這兩個字立刻讓屋內的氣氛變得格外凝重。因為這個名字與屋內三人都有著過於密切的關係。
韓灝,這個省城刑警隊的前任隊長是羅飛的前任,尹劍曾經的上司,同時也是殘殺熊原,令柳松恨之入骨的兇手。
「他也會出現?這……這是怎麼回事?」尹劍是導致韓灝逃脫的罪人,所以每每驀然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他的表情總會有些尷尬。
「我相信韓灝已經和阿華達成了某種同盟。」羅飛緩緩地說道,「阿華能把兩份‘死亡通知單’偽造得惟妙惟肖,能把蒙方亮裝扮得如此符合eumenides的體型,甚至能如此地道地模仿出eumenides殺人時的割喉手法,他必然時得到了一個熟悉內情者的幫助,這個人我想來想去,只有韓灝。甚至於刺殺蒙方亮的行為,我都懷疑是由韓灝親手完成的。要在那種黑暗的環境下無聲無息地將一個大活人殺死,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情。」
尹劍點點頭,對羅飛的分析表示認同。不過他同時也有些不可思議:「這兩人怎麼會湊到一起呢?鄧驊是被韓灝直接開槍打死的,他應該非常痛恨韓灝才對啊。」
「雖然有這樣的過節,但他們仍然有可能聯手。」羅飛解釋說,「因為他們互相之間都有利用的價值,而且他們還有一個共同的敵人。」
尹劍若有所悟:「我說怎麼就找不到韓灝呢,原來他被阿華藏了起來。阿華利用他來剷除異己,然後一同對付eumenides!」
「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柳松的嘴角微微挑起,像是在笑,但眼睛裡卻閃爍著鋒利的冷光,「就讓他們都來吧,我等著他們!」
接下來的一天中,形勢變化更加印證了羅飛在這次三人會議中的分析。首先是阿華堅持要出席5號晚上進行的那場球賽,同時他又讓杜明強寫了後續報道,大肆渲染「eumenides」將在球賽過程中對自己展開行刺的訊息。這個時候羅飛已有把握:劍河體育場就是阿華處心積慮想要伏擊eumenides的地點。
羅飛仔細研究了劍河體育場周圍的地形,很快金海大酒店就進入了他的視線之中。這個酒正對著體育場主席臺,是對現場局勢進行觀測和監控的最佳地點。
eumenides如果前來的話,必然也不會錯過這樣的地點吧。所以阿華佈下的陷阱,肯定就設在這個酒店中。羅飛便命令柳松喬裝之後進入酒店,在房間中假扮成eumenides,成為一隻可能引來數條大魚的誘餌。
不過這次任務卻也兇險無比。因為整幢酒店肯定都已在阿華的監控之下,所以警方的力量就不能大規模地進入設伏。除了羅飛三人以保護阿華的名義在二十二樓設立了警方指揮部之外,其他的參戰警力只能分散在酒店外圍,隨時等候羅飛的調遣。
而與此同時,在體育場內的保護工作還要進行。事實上,進入體育場內的警方力量並不知道這次行動的真正目的,他們接收到的命令就是要保護阿華和杜明強的安全。而在指揮部裡的慕劍雲也被蒙在了鼓裡,這一切都是為了假戲真做,矇騙過阿華甚至是韓灝的眼睛。
而局勢的發展果然不出羅飛所料。化裝成eumenides的柳松真的引來了韓灝這條大魚!只可惜在與對方的直接較量中,柳松卻沒能佔得先機,反而差點喪命在韓灝的槍口下。
這就是剛才那場戰役發生的前後經過。此刻看著柳松的自責神色,羅飛反而覺得有些愧疚。他安慰對方道:「是我疏忽了。我應該想到,不論阿華還是韓灝,他們對eumenides都非常忌憚,很可能一照面就動手以搶佔先機。這樣的話你實在很難和他們對抗,因為敵人現身之前你都要繼續演戲。當你面向視窗的時候,也就把最薄弱的後背暴露給了對手。你能在這樣兇險的情況下還成功地把資訊傳遞出來,已經很不容易了!」
這時尹劍又「噔噔噔」地跑回了房間內。在羅飛檢視柳松傷情的時候,他已經跑到兩側的樓梯道里搜了一圈。
羅飛轉過頭來問了一句:「怎麼樣?」
尹劍沮喪地搖搖頭。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因為剛才那番激烈的奔跑而耗盡了體力。
羅飛站起身走出了2107房間,站在走廊裡向兩側張望著。當初選定讓柳松在這個房間裡設誘,從地形上來說亦有所考慮。因為這個房間正處於走廊的中部,離兩側樓道都很遠。而羅飛他們所在的2237房間卻是緊臨樓梯口,一旦接到柳松的訊號,他們就可以迅速地下到二十一樓,而上鉤的對手想要從走廊中部逃脫就沒那麼容易了。
「他不可能跑得那麼快!」羅飛在心裡盤算了一下,然後他吩咐尹劍,「你讓接應的同志把電子門卡帶上來。以我站的地方為中心,這兩側所有的房間,要一個一個地仔細搜查!」
很快警方的接應力量便來到了二十一層,而相應的搜查很快就有了結果:就在對面的2108房間內,衛生間頂部的通風管道入口有明顯的被撬動過的痕跡!
羅飛立刻調閱了大廈內通風管道的佈置圖,然後按圖索驥,在管道的各個出入口進行堵截。不過他已經遲了一步,就在兩分鐘之前,韓灝已經從樓層東側消防間內的通風口鑽出來,並且悄悄地潛入了角落裡的貨運電梯間。
兩個身穿黑色西服的小夥子正在那裡等著他,見到他到來,那兩人便恭恭敬敬地迎上前:「韓隊長,華哥讓我們在這裡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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