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之後,想到自己對敖夜的稱呼不太尊重,便對著他拱了拱手,說道:「無意冒犯,實在是.......你這面相太顯嫩了些。」
「不礙事。」敖夜擺了擺手,說道:「你也挺顯老的。」
「.......」
「好啊,這是真好啊。丹崖絕壑,筆勢堅勁。旁採章草,直追「二王」。」大光頭之前對敖夜最是不滿,現在卻稱讚的最是用勁兒。
「丹崖絕壑,筆勢堅勁」是唐韋續在《續書品》之中稱讚書法大家孫過庭的,現在直接被他給戴到了敖夜的頭上。
敖夜聽了之後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畢竟,他和孫過庭不熟......
更不要臉的是,他說敖夜的這幅字直追「二王」。二王指的是誰?那可是王羲之和王獻之父子......
「老賈,這太過了吧?」有人出聲反對。「雖然仿的是王獻之的字,但是說直追二王就捧得太高了.....」
「我說的是「直追」,又沒說已經超越了?看這氣度筆法,並不比王獻之的那幅《中秋帖》差上什麼......」大光頭一臉不耐的說道。
「如此年紀,就算模仿的再像,哪能有王獻之的氣和勢?氣需蓄力,勢需養成......」
「莫以年紀論輸贏。二王成名的時候,又能比現在的敖夜長了幾歲?再說,我們這些寫字的都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來進行創作的......偶爾跳出來幾個天縱之才,你們就要合著夥兒把人給按下去?」
「誰要把他按下去了?我只是說不要誇得太過,那是捧殺,會害了他......」
「該是怎樣就是怎樣,寫的好那就是好,寫的狗屁不通那就是狗屁不通......有什麼捧殺不捧殺的?寫的明明很好,我們偏說不好,那就是保護?」
「我說你這人怎麼盡是歪理呢?」
「那你給我說個正理.......」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爭了。」蘇文龍看到身邊老友紛紛被敖夜的這幅《中秋帖》征服,心中實在是高興不已。雖然他很相信自己的眼光,很確定自己拜敖夜為師父不是「撞了邪」......
可是,身邊人都這麼說,他心裡也是很難過的。
師父受誇,沒有比他這個弟子更高興的了。
「現在大家知道我為何要拜敖夜先生為師了吧?」蘇文龍環顧眾人,笑著說道。
「瞭解了,瞭解了。之前你給我們看那幅《蘭亭集序》的時候,我們還不相信這筆字出自一個年輕人之手.......現在親眼所見,不服不行啊。」
「都說拳怕少壯,怎麼這寫字......咱們這些老傢伙也不如這少年人呢?」
「老蘇,你得了一個好師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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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岱坐在旁邊看著自己的爺爺像是一隻驕傲的小公雞似的,接受老朋友們的誇獎和讚美,他並不覺得榮幸,甚至有些想死。
圍觀的男生們看不出字的好壞,但是看到那些書法大師們一個個的滿臉亢奮,稱讚不已,便也知道敖夜的字是寫得真好。
「敖夜太厲害了,沒想到寫的字這麼好看......」
「敖夜不僅僅會吹蕭,還在寫字......手上功夫和嘴上功夫都不錯啊......」
「沒覺得好看啊......好吧,我不懂,我只是在恰檸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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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森站在身後,嘿嘿嘿的傻笑個不停。
身後有人輕輕拍拍他的肩膀,說道:「同學,麻煩讓個路。」
高森不樂意了,轉身瞪了那小眼鏡一眼,說道:「我的寢室,我憑什麼給你讓路?」
李雄無奈,小聲說道:「這是咱們學校蘇校長......」
「我管你是誰.....校長?」高森瞪大眼睛看向李雄,繼而視線又轉移到了李雄身後的蘇志敏臉上,聲音如打雷,問道:「你是蘇校長?」
「我是蘇志敏。」蘇志敏笑呵呵的看向高森,說道::「這位同學好大的塊頭......我想進去看看幾位老藝術家,能不能幫忙讓個路?」
不需要他吆喝,大家都知道蘇校長來了,也齊唰唰得讓開門口,任由蘇志敏帶著秘書李雄走進317這間已經略顯擁擠的寢室了。
蘇文龍很是不滿的看了蘇志敏一眼,說道:「你怎麼來了?該忙什麼忙什麼去,讓我們自己樂呵樂呵。」
「我來看望幾位老藝術家。」蘇志敏笑呵呵的說道,他的視線已經被一位老人手裡的那幅《中秋帖》給吸引,仔細看了一陣,問道:「這是哪位前輩寫的?」
蘇文龍指了指敖夜,向兒子介紹說道:「是他寫的,他叫敖夜。」
「是棵好苗子啊。」蘇志敏看向敖夜,讚歎不已,說道:「倘若蘇老能夠將其收為弟子,好好教導個幾年,我們鏡海大學又會出一位大書法家,哈哈哈......」
說完之後,蘇志敏還故作幽默的笑了幾聲。
「.......」
奇怪,他們怎麼都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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