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爺爺比你強多了。」敖夜說道。
「你......」蘇岱又想發怒。繼而一想,自己難道還能說爺爺不如自己的話?
心裡吃了個悶虧,憋得難受之極,看著敖夜說道:「長輩自然比我們做晚輩的要優秀許多。難道你們家不是?」
「我們家不是。」敖夜說道:「我比我爺爺優秀多了。長輩為什麼一定要比晚輩優秀?沒聽說過青出於藍勝於藍這句話?」
「你爺爺聽到這句話......不知道該怎麼想。」
「他聽不到。」敖夜說道。「我爺爺已經死了。」
「......」
羨慕敖夜有個好爺爺!
蘇岱的父親是鏡海大學的副校長,爺爺是華夏國鼎鼎有名的書法家,奶奶是畫家,母親是英語老師,可以說是「書香門第」。
蘇岱的家就在鏡海大學裡面,和魚閒棋家近乎門對門。上一回敖夜執意要送魚閒棋回家,就已經知道了他家的具體位置。
在蘇岱的引領下,敖夜來到了蘇家。
蘇家的小院比魚閒棋家的大一些,也更加典雅清幽。魚閒棋長年不在家,魚家棟更是不修邊幅,讓他來收拾院子種什麼花花草草是不現實的。
蘇文龍老院子知道敖夜要來,早早就在院子裡面侯著了。
看到跟在蘇岱身後走進來的敖夜,滿臉激動的迎了上來,說道:「可是寫「龍鳳呈祥」的敖夜先生?」
「我是敖夜。」敖夜沒有躲避,任由老爺子死死地握著他的雙手。
「太年輕了,實在是太年輕了......上回在影片裡面見過,想認又不敢認。實在難以相信,如此年紀,怎會有如此深厚的筆力......」蘇文龍對敖夜稱讚不已。
「可能是我天賦好。」敖夜說道。只能把一切都推到天賦上面去,難道說「因為我年紀比你大嘛」?雖然事實就是這樣。
「自然如此。」蘇文龍點頭附和,說道:「倘若不是這個原因的話,我實在難以相信,那樣一幅字是出自一位十幾歲的少年人之手......我這個老頭夥辛勤臨池四十餘年,風雨無阻,幾乎沒有間斷......可惜啊,和你的字一比,我寫的那些字全部可以當廢紙燒了。」
說到此處,老爺子感慨不已。
原本以為自己寫到今時今日地位,也算是在書法一途上面「小有所得」。
可是,和眼前這個年輕人一比,他就覺得自己寫的那些字「面目醜陋」起來。這也是他最近先是看著敖夜的字入神發呆,繼而又唉聲嘆氣的原因。
字比字,得燒。
看到蘇老爺子滿臉失落的模樣,敖夜有些不忍心了,出聲安慰:「你寫的字也沒有那麼差......」
「......」
蘇岱差點兒就要和敖夜動手。你這是安慰人嗎?你還不如別說話呢。
蘇文龍老爺子看向敖夜,問道:「敖夜先生可有指教?」
「有。」敖夜說道。
「......」
蘇岱又一次想要動手。
他站在旁邊聽敖夜說話,分分鐘就想和他不死不休。
「太好了。」蘇文龍一臉誠摯,拉著敖夜的手說道:「敖夜先生覺得我的字哪裡需要修改?」
「你的字我看過。」敖夜說道:「筆酣墨飽,筆力險勁。但是,臨帖過多,束於先人。反而多了匠氣,少了靈動自然之美。」
「唐代韋續在其《墨藪》一文中,將唐之前及其當代的書家分為上中下三等,每等又分出上中下來,稱為「九品」。上三品為神品,中三品為妙品,下三品為能品。能入九品者,皆是書法大家,筆墨光華照耀後世千年而不衰減。」
「能入九品者,皆重天然。天然第一,功夫次之。蘇老先生只重功夫,失了天然。所以,我說你的字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但是,又因為匠氣太重,想要天然就難上加難......」敖夜看著蘇文龍,不無遺憾的說道:「如果當初臨帖沒有太過勤奮,或許書法成就遠在此時之上。可是,如果當初臨帖不夠勤奮,卻又沒有今天這般雄健磅礴的筆力。」
「若是我當年能夠聽到敖夜先生這番話該多好啊。」蘇文龍呆滯良久,沉聲說道:「我師從趙縛之先生,趙老也是書法大家,但是教字時一味求嚴,卻失了真。後來看的字多了,眼界也就提高了,就覺得自己寫的字處處彆扭。想要去掉匠氣,追求純真,卻發現寫成了兩不像......我知道自己的問題出在哪裡,但是,正如敖夜先生所說,想要修改,談何容易?匠氣越重,天然越遠。再也求之不得了。」
「爺爺,你也不要聽敖夜的......你寫的字能夠被那麼多人喜歡,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蘇岱看到老爺子臉色黯然,擔心他老人家的身體,趕緊出聲勸慰。
「你懂什麼?」蘇文龍毫不客氣的呵斥,說道:「貴客來了,還不快去泡茶?」
又親熱的拉著敖夜的手,說道:「敖夜先生,我們進屋,進屋說話......這天然兩字,當真就追求不著了嗎?」
「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如何求?」蘇文龍死死抓著敖夜的手,一臉期待的問道。
「忘掉以前的筆法,跟我學草書。」敖夜說道。
撲通!
蘇岱重重地摔倒在臺階上面。
這小子瘋了,竟然想收他爺爺做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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