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天

1石人陣

不等大家露出失望和沮喪的表情,肖飛又接著說道:「採礦場也好,救援隊也罷,聽能到聲音,說明挖掘裝置已經離我們很近了,一旦將岩石挖穿,有了手機訊號我們一樣可以得救。」

話音剛落,上面便傳來轟的一聲,聽起來像是炸藥爆破的聲音,隨即,有石頭碎屑從頂上不斷崩落。

除了肖飛和阿四,其餘人全都跳躍歡呼起來。張培甚至手握筒狀向上大喊:「我們在這兒呢,快來救救我們吧!」

這是被困以來離自由最近的一次,每個人都看到了生命的曙光。肖飛建議原地等待,伺機而動。可包括他在內,誰也沒有想到,這一等就是兩天。到了第十三天早上的時候,挖掘聲和爆破聲都停止了。

此時此刻,煉獄和天堂只隔了薄薄的一層皮,大概只要一發炮彈就能把它炸個粉碎。可這層皮始終沒人來幫忙捅破,救援隊或者說採礦廠似乎撤走了。不甘心的人們又等了一天,遺憾的是,沒再聽到上面傳來任何響動。

「有人嗎?」「誰在上面?」「救命啊!」起先是張培和袁富輪流喊,隨後郭文豪、多多、陳如和阿四也加入了。肖飛用槍擊代替了呼喊,可子彈和喊聲像被上面的岩石吸收了一樣,都沒有得到回應。

最後,張培的喊聲變成了嚶嚶的哭泣,在她的帶動下,袁富也跟著哭了。前者哭是作為乘務員,她沒能將乘客們平安送達目的地,眼睜睜看著大家客死他鄉而無能為力,覺得對不起各位,後者則完全因為面對死亡的恐懼和對性命與財富的戀戀不捨。

張培哭泣的時候,肖飛和陳如上前給予了勸慰。一向喜歡在張培面前表現的多多此刻則攥緊了自己右側的口袋,——那裡面有他開啟生門的鑰匙。但一想到要拿張培的性命來換,他就心肝俱裂。

「現在還不是機會,再等等。」他左手持著依然沒有訊號的手機,暗暗對自己說。

第十四天中午。隊伍又繼續開拔了。

由於多日不見太陽,吃不飽也睡不足,病痛骯髒加疲憊,又幾經失利與挫敗,大家的壓抑、絕望幾乎到了極限。

郭文豪的藥吃完了,病毒失去控制引發的咳嗽使他上氣不接下氣,走起來需要張培攙扶,而張培腿傷未愈,一顛一顛自顧不暇,所以二人的搭幫看上去異常艱難。

阿四的毒癮三天犯了兩次,次次生不如死。實在沒辦法,肖飛只得讓袁富和多多用繩索把他捆綁了抬著走。

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行進了約個把小時,石階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起伏不定的丘坡,丘坡上矗立著許多石人,石人兩米多高,每隔三四米一個,其樣貌五官及服飾雕刻得非常簡練,但每個造型都不一樣,動作也千差萬別。

肖飛站在高處持手電照了一下,左右及前方均射不到盡頭,而要繼續往前走,就必須先從這丘坡上穿過去。

「這搞的什麼啊?兵馬俑?」袁富把阿四放下,向下幾步敲敲其中一個石人,「他孃的,我以為是陶的呢,原來是石頭,不值錢!」

「咳咳------」郭文豪捶擊著胸口好不容易壓制住劇烈的咳嗽,「這座黑石山上,包括石人、石橋、石雕在內的所有東西,都是有著近千年歷史的文物,它們的價值豈能以金錢衡量?」

「可不是嘛。」多多也把阿四放下,叉腰喘氣道,「再不值錢,至少人家都是真貨,一塊石頭也好過那些假冒偽劣的黃金製品。」

「操你姥姥的!」惱羞成怒的袁富一腳踹向多多,「你成心跟老子過不去是不是?」

多多猝不及防,從高處滑下丘坡,途中伸手又拽住了袁富,兩人一起跌落在幾個石人中間。

肖飛見狀欲下去拉人,卻被郭文豪攔住:「這石人的佈局十分詭異,還是小心為妙。」

肖飛持手電仔細觀察,果見那些石人的分部看似隨機,其實遵循著某種章法,另外,它們的肢體動作非常豐富,或張臂勾腳,或拱脊撲身,或揚手起足,或扭腰擺臀,既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弄拳,總之,臂臂交錯腿腿相擋,織就了一張無形的人體蛛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