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阿四的目光,張培也看到了,隨即發出一聲驚叫。
肖飛的手電光柱立刻朝叫聲的對面掃過去,幾乎同一時刻,步槍的準星鎖定了那隻兇殘的野獸。
紅尾山魈沒有像想象中那樣一躍而起,而是一動未動,只張著浸滿鮮血的嘴大喘粗氣。肖飛的手電從紅尾山魈的面部緩緩往下移動,只見後者遍體鱗傷,身下的石頭一大片利爪撓抓的痕跡。
「這是被你打傷的那隻吧?」阿四霍然想起初困隧道時,肖飛在大巴車外同紅尾山魈的那場搏鬥,「它居然還能跑這麼遠,命可真夠大的。」
郭文豪眯著眼睛仔細打量:「看樣子,它已經油盡燈枯了,不會對我們造成威脅。」
袁富撿起一塊石頭朝紅尾山魈用力砸過去,正中其下巴,後者果然沒太大反應。於是,袁富仗著肖飛依然挺立的槍口走上前,運足力氣朝那奄奄一息的紅尾山魈蹬了過去,後者身子一歪,慘叫著滾入後方的深谷。
「嘿,有怨報怨的感覺真他娘痛快!」袁富朝深谷看了一眼,拍掌跺腳地走回來,結果發現肖飛的槍口不但沒放下,而且似乎正瞄著自己。
那一刻袁富幾乎嚇尿了,他以為肖飛要對自己開火,亦或者背後又出現了什麼危險的東西,他並不知道對方此刻再度產生了幻視。
肖飛看到之前那個黑色人影舉著手機從石階上方跑來,由於太過張皇,他腳底踩空出溜著從階梯中央滑到最底下。爬起來後,他起先躲在石柱後面,可能覺得不太安全,又跑向另一側的山谷邊,關掉手機,小心翼翼扒著崖壁邊沿將身子潛下去。
不一會兒,石階上又傳來腳步聲。灰色人影出現了,火把的亮光將他的面孔照得異常清晰,看得出,他比任何時候都要憤怒和焦急,而且眼睛紅紅的似乎強忍著悲傷和心痛。幾十級的階梯他兩個箭步躍然而下,火把在空中劃出一道橘色的弧線。
匆匆與肖飛擦肩而過後,灰色人影站在石柱下朝拱橋對面張望片刻,然後轉過身來。隨即,他看到離最後一級臺階不遠的地方躺著一隻黑色的男式運動鞋。他蹲身看看那隻鞋子,繼而疑惑著走到山谷邊。突然崖邊伸過一隻手,猛地拽住他的腳脖向外一扳,他驚呼一聲帶著火把翻下漆黑的深谷。
很快,黑影從崖邊爬了上來,得意地朝深谷里望了一眼,開啟手機照明找到並穿上那隻運動鞋,血肉模糊的臉上露出奸邪的笑。離開的時候,他整整被扯爛的衣物,吐了一口帶血的口水,然後迎著肖飛的槍管,從後者身體裡穿了過去。
肖飛的身子劇烈晃了一下,意識隨即清醒過來。見肖飛把槍收了,袁富才鬆出口氣:「哎呀肖老弟,你可嚇死我了,以為你要斃了我呢。」
肖飛沒說話,默默走到深谷邊,持手電往裡面照去,見下方是一五米來高的斷崖,斷崖下是一長約二三十米的砂質斜坡,坡上分佈著零散的黑石,石間橫躺著那隻紅尾山魈的屍體。
「肖大哥!」陳如和張培一起擁上前,似在擔心肖飛會從斷崖邊跳下去。
肖飛轉過身來,兩手分別在兩人肩頭輕輕拍了下:「我沒事。」
郭文豪沒留意到肖飛有什麼不對,他咳嗽著迎上前問:「接下來怎麼辦?繼續往前走還是------」
「走什麼走啊!」袁富粗暴地打斷對方,「腿都快走斷了,能不能停下休息休息啊。再說,走這麼久肚子都餓癟了,好歹也得補充點能量才是。」
阿四聽罷輕聲一笑:「這麼快就餓了,砂土沒吃飽啊。」
「你他孃的------」袁富作勢要打人,被肖飛抓住手腕一把搡了回去。
「這裡兩側都是斷崖,且風大溫度也低,不適宜長時間逗留,大家最好忍耐一下,上了這段石階再休息。」說完,肖飛把手電射向不遠處那段迂迴向上的階梯。
除了袁富一聲嘆息外,其他人都沒提出什麼意見。於是,隊伍繼續開拔。因為石階寬度有限且非常陡峭,兩側又毫無防護,大家只能排成一排手腳並用往上攀爬。依舊是肖飛打頭,陳如、袁富隨後,接著是張培和阿四,郭文豪照例走在末尾。
爬了半個小時左右,眼前出現一道類似於牌坊的建築,當然,建築也是黑色的,上面雕刻著奇異的花紋,但仍舊沒有文字。牌坊後是一片空曠的平臺,平臺後又是石階,不過坡度較之前平緩了許多。
肖飛停下來,持手電照向牌坊。郭文豪和張培走過去,在他身旁低聲交流著什麼。阿四在牌坊下的石臺邊坐下來,從背包取出喝剩的礦泉水仰脖灌了幾口,望著遠處的拱橋出神。袁富見大家都停住,遂趁機找地方小解,——他已經憋得快受不了了。
恰巧平臺盡頭的石階邊有塊一人多高的石頭,袁富快步奔過去,解開褲子開始方便。隨著嘩嘩啦啦的水流聲,他閉著眼睛舒坦地出了一口氣。釋放完畢正要提褲子,忽然發現不遠處蹲了一個人,那人端著手機,微弱的螢幕亮光映出一張藍幽幽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