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節 陳如的自白

只聽轟的一聲,骨架上騰起一股淡綠色的「煙霧」,緊接著是郭文豪發出的慘叫。同樣離骸骨很近的肖飛感到一股灼熱撲來,他本能地用手在面前擋了一下,頓時感到手背上一陣劇痛,看時已起了幾個蠶豆大的燎泡。

「走!快走!」陳如將肖飛和郭文豪往裂縫出口的方向推出好幾步遠。張培、阿四和袁富見勢不妙跟著一起跑。

淡綠色的「煙霧」在骸骨上方盤繞一圈,體積又大了一倍,它長了眼睛似的,朝留在原地的陳如迅猛撲去。陳如咬破舌尖,含一口礦泉水對準「煙霧」使勁噴了出去,「煙霧」觸之立刻消散。

衝出裂縫之外,大夥見「煙霧」沒有追來,紛紛鬆了一口氣。張培拿出手機,開啟電筒功能檢視郭文豪的傷勢,後者張著雙手,手掌和臉面全是大大小小的燎泡,每動一下就會發出痛苦的哀嚎。

阿四一屁股坐在地上,毒癮還未徹底過去的他依舊哈欠眼淚不斷。袁富滿口石渣和泥塊混合的味道,為緩和喉嚨的苦澀和腹中的悶脹,他不得不從背包裡取出礦泉水瓶大口大口往肚裡灌。

肖飛則著急火燎地徘徊在裂縫出口,時不時朝裡面張望一番。張培知道他在擔心陳如,於是沒好氣地叨了句:「放心吧,她不會有事的。」

果然,話音剛落,陳如便安然無恙地走出來了。

肖飛趕忙迎上去,張培的酸話與之同時抵達:「我就說了,她不會有事的。」

「沒事就好。」肖飛先朝裂縫裡端看了看,爾後拍拍陳如的雙臂,關切地問道,「那綠色的煙霧到底什麼東西?你是怎麼脫身的?」

與往常的緘默無言不同,這次,陳如做了番雖然簡單但足夠清晰的解釋:「那不是煙霧,而是成千上萬只蟲子匯聚成的磷火團,如果不及時脫身,就會被它活活燒死。另外,那東西不怕火也不怕煙,恰恰相反它怕水,尤其是混合著人血的涼水。」

張培上前幾步走到陳如跟前:「喲,陳如小姐會說話呀,而且還講得挺在點子上。肖大哥說你受了刺激,腦子不大好使,我還以為落下什麼後遺症,現在看來沒什麼大礙嘛。既然這樣,可不可以回答我幾個問題?」

肖飛慣性地替陳如擋槍:「此地不是滯留之處,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說。」

「不急,那些蟲子不是沒有追來麼。也許在我們狼奔豕突的時候,陳如小姐已經把它們料理妥當了。」張培這次卻表現得不依不撓,「我這個人心裡存不住事,有問題弄不明白就格外不舒坦,想必大家跟我存在相同的困擾和疑惑,對吧?」

郭文豪還在痛苦地呻吟,袁富丟掉空瓶打了個嗝,唯獨阿四涕淚橫流中吐了兩個字:「沒錯。」

肖飛看了陳如一眼還想替她申辯,不料後者主動迎上張培的話鋒:「你想知道什麼,請問吧。」

「好。」張培朝右側移開兩步,換個角度打量對方,「在服務區下車之後,你去了哪裡?後來又怎麼到了這條隧道?」

陳如的目光依然朝向前方,視線終點落在昏暗飄渺的「奈河橋」上:「在服務區上洗手間的時候,我接到了一位高中密友的電話,她說她通過我剛剛發的朋友圈知道我的位置,而她所在的城市離那個服務區只有十幾公里。我們自打高中畢業後就沒見過面,彼此都十分想念,正好本次前往枰州沒什麼特別要緊的事,索性推遲一日行程,臨時決定找她敘敘舊。」

「當時雨下得很大,我沒有帶傘,也沒有大巴司機的電話,通過服務區裡的燈光,我發現大巴車的停靠位置也發生了變化,我實在不想冒雨找車通知司機我要臨時改變行程,於是在網上約了滴滴打車。車很快就到了,我匆匆忙忙上車連司機的臉都沒看清楚,只知道她是個女的。」

「從上車起,我們都沒有說話。可能是雨大路滑的原因,她把車開得很慢很慢,一搖一搖中我便睡著了。等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孤身一人杵在這條完全陌生的隧道,汽車不見了,司機也不見了。幸好身上的行李和手機還在,我趕忙拿出手機回撥那位朋友和滴滴司機的電話,但恐怖的是,手機上根本沒有對方的通話記錄!」

難得陳如一口氣講出這麼長一段話,而且邏輯嚴密過程清晰,這使得張培毫不費力地插上了口:「會不會是那個女司機搞的鬼?她把你拉到這條有頭無尾、不見天日的隧道,然後又刪除了你的來電記錄?」

陳如回道:「我也這樣想過,可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呢?我跟她無冤無仇,她這麼做對她有什麼好處?如果只是一場惡作劇,她完全可以拿走我的手機,或者把手機裡的通訊錄、微信、qq等全部刪掉,又何必單刪那些通話記錄?如果為圖財害命,為什麼我沒有遭到任何人身侵犯和經濟損失?」

這的確令人費解。就在張培望了一眼肖飛,繼而頜首思考的當口,陳如自己給出了答案:「我手足無措心亂如麻,正惶惶不安的時候,隧道里出現了一個人影,看到這個人我才明白,她才是所有這一切的始作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