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我?」
肖雪點了點頭。
「這麼說,是我錯了?」洪鈞茫然了,不過他很快就心甘情願地接受了這一事實,因為這說明肖雪從來就沒有愛過別人!想到此,他有些欣喜若狂。「這太好了!肖雪,那……你現在還沒有結婚吧?」
「不,我去年結婚了!」肖雪的聲音異常平靜。
「什麼?」洪鈞被這意想不到的回答驚呆了。他握著肖雪的手漸漸鬆開,向後退了兩步,喃喃地說道:「去年?你為什麼不再多等一年呢?我為什麼不早回來一年呢?我知道,我們在分手時並沒有任何承諾。我不能責怪你,我只能責怪自己,我只能責怪命運對我的捉弄!可是,我要讓你知道我的心——這些年來,無論我走到地球的哪一個角落,我都一直把它放在和我的心最貼近的地方。因為你寫的那四個字——永恆的愛,已經刻在我的心上了!」
洪鈞說著,往下拉了拉皮夾克的拉鎖,從襯衣的兜裡掏出皮錢夾,用微微顫抖的手從夾層裡拿出一張精緻地塑封起來的照片——肖雪作為定情之物送給他的照片。
肖雪緊緊地咬著嘴唇,淚珠成串地湧出她的眼眶。這裡面既有痛苦的淚水,也有歡樂的淚水;既有委屈的眼淚,也有幸福的眼淚。她拼命抑制自己的情感。過了一會,她從小挎包中取出一個小本,遞給洪鈞說:「這……就是我的……結婚證。」
洪鈞接過那個小本,只見封皮上印著:「單身女子俱樂部會員證」。
洪鈞恍然大悟,他一步邁到肖雪面前,把她緊緊地擁抱在自己的胸前。此時此刻,任何語言都是多餘的!
過了一會,肖雪恢復了理智,她輕輕地推著洪鈞的胸膛。「你放開我吧,洪鈞,旁邊還有人吶!」
洪鈞鬆開了肖雪,但仍然拉著她的手,似乎怕再次失去她。他很興奮也很高興地說:「咱們應該好好慶祝一下!」說著,他拉起肖雪便向來的方向跑去。
肖雪一邊跟著洪鈞跑,一邊小聲叫著:「洪鈞,別跑啦!洪鈞,你停一下!別人都以為咱們有毛病了!」然而,洪鈞不聽她的,仍然拉著她跑。而她也覺得很幸福,一種多年沒有體驗過的幸福。
又跑了一陣,他們都有些氣喘吁吁了,洪鈞終於放慢了腳步,並最終由跑改為走。他說:「肖雪,還記得那天晚上我陪你練車嗎?」
肖雪沒有回答,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
洪鈞和肖雪來到松濱餐廳時,天已經黑了。他們找了一個清靜的位置,面對面坐下。洪鈞用一隻手託著下巴,歪著頭,目不轉睛地看著肖雪。肖雪的臉漸漸緋紅起來,嬌嗔道:「你怎麼老那樣看著我?就好像總看不夠似的!」
洪鈞說:「我就是看不夠!誰讓你這麼多年不讓我看呢!」
「那也不能怪我呀!要怪也得怪你自己,誰讓你那麼小心眼!」
酒菜上來了。兩人各端起一杯啤酒,深情地望著對方,一飲而盡。放下酒杯後,洪鈞接著剛才的話繼續說:「你怎麼能說我小心眼呢?任何一個男人看見自己心愛的姑娘撲到別的男人懷裡,都會有那種感覺。」
「我撲到別的男人懷裡?你瞎說什麼呢!」
「就是你哥嘛!」
「你怎麼知道的?」
「我親眼看見的!」洪鈞把自己那天晚上跟蹤肖雪以及後來喝醉酒的情景講述了一遍。
肖雪不住地樂。「沒想到你這個書呆子還能當偵探!真是活該!」
「可這也不能都怨我。你當時為什麼不早告訴我那是你哥呢?你還對我說是你的中學同學!」
「因為我哥當時是公安局的通緝犯,他不讓我對任何人講。而且,我以前從沒跟你講過我家的情況,我怕三言兩語也說不清楚,所以就編了假話,想以後再慢慢向你解釋。可我萬萬也沒想到,你就不給我解釋的機會了!而且,我當時也不知道你究竟為的啥!」
洪鈞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他急切地問:「你哥叫什麼名字?」
「肖雄?」
「肖雄是你哥?」
「怎麼?你認識他?他在哪兒?」
「我不認識他,但我正在找他。我也正想問你這個問題呢。」
「這是咋回事?」
洪鈞簡要地把李紅梅一案的情況向肖雪講了一遍,然後問:「你後來又見過你哥麼?」
肖雪搖了搖頭。「父親臨死前,一直唸叨著要見他一面。為這我還花錢在報紙上登了一則啟事,但他也沒回來。嗨,不知道他現在什麼地方,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死是活。」
「你知道他當時有什麼打算嗎?」
「不知道。我問過他。他沒告訴我。不過,憑我的感覺,他不像逃命的樣子,他好像有一個很大的計劃。回哈爾濱後,我曾去找過他以前的兩個好朋友,但沒找到。聽說他們去了美國。我想,我哥可能也出國了。要不然,父親去世前他肯定會回來看看的。誰知道呢?也許……他早就死了,不明不白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肖雪與洪鈞從肖雄的事情談到自己,談到社會,談到人生。他們似乎都有說不完的話要向對方傾訴。忽然,肖雪想起了洪鈞的火車,忙問:「你的火車票是幾點的?」
「十點多。呀,現在都八點半了,我的東西還在旅館呢!」
「你必須今晚走麼?」
「是的!」
「那好,咱們快走!」肖雪說著,招手叫來服務員,付了錢,沒等找零錢便拉著洪鈞跑了出去。她在門口攔住一輛計程車,上車後,她向對方出示了工作證,說有急事。司機飛快地把車開到旅館。洪鈞取上行李,結了賬,然後又坐上那輛計程車。
肖雪說:「現在去哈爾濱站上車已經來不及了。走,去濱江站!」
當肖雪把洪鈞送進濱江火車站的站臺時,那列開往濱北縣方向的火車正徐徐進站。洪鈞跳上火車,幾分鐘後,火車開動了。洪鈞站在車門處,不住地向肖雪揮手。肖雪很快就連同車站一起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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