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雲,巧雲,你在哪裡……」
「你快出來,對不起,媽對不起你啊,你快點出來……」
她嗚咽著,人都有些瘋癲起來。
當看到何四海站在旁邊的時候,伸手就要拽他,不過卻被何四海避了過去。
「你看見了,你剛才看見了對吧,巧雲剛才就在這裡跟我說話,不是我眼花對吧?」
「巧雲剛才已經說了,人詭殊途,有話好好說,她已經死了,你就不能讓她安安心心上路?」何四海問道。
這還是他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亡者家屬。
「死了?才沒有,我家巧雲好好活著,剛才她還在跟我說話,你瞎說,你瞎說……」
看著眼前已經完全喪失理智的女兒,何四海一揮手,對方直接推到座椅旁邊一屁股坐了下去,動彈不得。
「好好冷靜冷靜,想好了再跟我說話。」何四海道。
夏巧玲的母親還想站起來,卻發現怎麼也站不起來。
而此時何四海當著她的麵點亮了引魂燈,然後女兒再次在她眼前浮現出來,正神色複雜地看著她。
「巧雲。」她再次想站起來,可是卻依舊站不起來。
「就這樣坐著說吧。」夏巧雲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眼前的這些反常,終於讓夏巧雲的母親也稍微冷靜了些。
「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夏巧雲道。
「唉……你真想知道?」
「我可不想做個糊塗詭。」夏巧雲說道。
「我年輕的時候,跟你親生父親和你養父,我們三人是同學,都是從一個地方出來的。」
「你養父家裡條件比較好,他學習也很刻苦,我跟你父親就不一樣了,能有口飯吃就不容易了,根本沒人管我們,所以小小年紀,就在社會上廝混,更別說讀書了……」
「我跟你說,我年輕的時候可漂亮了,喜歡的人特別地多,你父親、你養父,他們都喜歡我……」
夏巧雲的母親原本滿是憔悴的臉上爬上了一絲神采。
「那時候我年輕不懂事,覺得你父親又帥又酷,這才算是男人,而你養父只是一個傻傻的書呆子,這樣的男人怎麼能保護我……」
「所以我選擇了跟你父親在一起,有了你之後我才明白,男人不是看帥不帥,要看有沒有能力,沒能力還自大,才是最可悲的,你父親就是這樣的人……」
「成天在外面廝混,不是跟人喝酒,就是跟人打架,別說賺錢養家,不伸手找我要錢,已經算他還有點良心……」
「有一年冬天,你發高燒,又下著大雪,你父親不見個蹤影,我一個人帶著你去醫院,差點死在了路上,那次徹底讓我明白過來,你父親根本就不是一個靠得住的人,我要跟他離婚……」
「事後你父親苦苦哀求,再三保證以後不去外面廝混,找個正經工作,跟我好好過日子,我心軟就原諒了他,可是他一沒文化,二沒技術,只能幹一些體力活,根本掙不到什麼錢……」
「沒多長時間,你父親就受不了了,舊病復發,再次在社會上廝混……」
「直到有一天,警察通知我前去領他的屍體,他酒喝多了跟人衝突,被人一棍子打在頭上,就這樣沒了……」
夏巧雲的母親語氣很平淡,沒有一絲的悲傷,因為她對前夫已經完全沒了感情,不恨他已經算是對得起良心。
「我小時候沒人管,不好好學習,只知道廝混,要不是後來遇到你養父,我現在還不知道帶著你在哪個犄角旮旯過著暗無天日的日子……」
「你父親也一樣,所以我不想你走我們的老路,做人不能沒有文化,我想你好好讀書,以後有個更好的出路,有個更好的未來,我都是為了你好,為了你好,可是你為什麼就不懂呢?」
何四海在旁邊聽聞以後,也不由感慨萬千。
有的人為你好,是真的為你好,有的人為你好,那是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