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要去見她嗎?」
何四海問何大壯,七十多年過去了,誰也不能保證,她還能記得這個小哥哥,畢竟當年她還小。
何大壯沒有回答,而是問:「那排長呢?他的家人怎麼樣了?」
「你們排長的妻子已經去世很多年,不過你們排長還有兩個兒子,老大在老家種田,老二當了兵,老大因病去世很多年,老二退伍後在機械廠上班,也早已退休……」
何大壯排長的二兒子叫江家寶,今年已經九十一歲。
如果何大壯還活著,差不多也是這個年紀。
何大壯跟何四海說過,排長對他很好,一直很照顧他,也許就是因為看到何大壯,想到自己的孩子,所以才會對他格外照顧。
「你要親自去見他嗎?如果不想,我可以安排人把信給他送過去。」最後何四海說道。
何大壯卻搖了搖頭。
「我答應過排長,會親手把信交給他的家人。」
「那行,那我們走吧。」
丁敏提供給何四海的照片,有江家寶住址的照片。
所以婉婉帶著他們,瞬間就抵達了照片所在的地方。
江家寶妻子已經去世,目前他跟自己小兒子生活在一起,老大和老二每個月給生活費。
他晚年生活還算安逸,雖然今年九十有一,但身體還算硬朗。
早上吃過早飯,他就會去附近公園溜達一圈,一般都是跟其他老人聊聊天,下下棋,一直到中午才會回家吃飯。
今天自然也不例外,拎著一杯泡滿茶葉的杯子就出了門。
來到公園和認識的幾個老頭打了聲招呼,就找一張休息椅坐了下來。
早上的太陽並不熾烈,照在人身上暖洋洋。
年紀大了就怕冷,這樣的陽光照在身上最舒服。
他開啟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瞬間,眼神不太好的他,隱約看到幾個人向他走來。
最終卻只有一個人來到他的面前。
不過穿著有點奇怪。
「你這是八路軍的衣服嗎?」江家寶好奇問道。
「八路軍第五縱隊第二支隊第五團二營一連二排何大壯。」何大壯站直了身子向江家寶敬禮。
江家寶愣了一下,然後笑道:「搞得跟真的一樣。」
然後彷彿想起什麼,追問道:「你說是八路軍第幾縱隊的?」
「第五縱隊,排長江河生。」
「小同志,你在哪裡聽到江河生這個名字的,他是我父親,已經犧牲很多年了。」
江家寶並沒有生氣。
「江家寶同志,這是你父親江河生託我帶給你的信和錢。」
何大壯沒有多說,直接掏出信和那兩枚銀元遞到江家寶的面前。
「小同志,我父親已經死去多年,你不要拿這件事開玩笑。」江家寶終於有點生氣了。
何大壯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
回頭看向站在遠處的何四海。
何四海示意他放在椅子上。
何大壯依言上前一步,把東西都放在了江家寶的旁邊。
何大壯再次向江家寶敬了一禮,然後在他面前變淡,最終消失。
江家寶張大嘴巴,然後又揉了揉眼睛,他以為自己老糊塗了。
可是再一看旁邊,兩枚銀元壓著一封信,靜靜地躺在旁邊。
他拿起信,只見上面有幾個字。
「慧珍親啟。」
他的手抖了起來,不是因為他老了,而是慧珍正是他母親的名字。
他緩緩開啟那封信。
這封漫長的信,時隔七十多年,終於迎來了收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