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我了,說說你吧。」
「說我,我有什麼好說的,你都看到了,一個階下囚。」範文康張開手臂苦笑著說道。
但是他好似並沒有多少難過,反而有一絲絲的解脫之感。
看著眼前的男人,蔣芳芳忽然為以前感覺不值得,為這麼多年的等待而不值得。
她堅持的到底是為了什麼?
她滿是迷茫,自己也不知道。
於是蔣芳芳站起身來,提著引魂燈向門外走去。
「芳芳。」
範文康也跟著站起來,有些疑惑地叫住她。
他不知道蔣芳芳為什麼突然一句話也不說就要離開。
蔣芳芳聞言停住了步伐,回過頭來。
「文康,上大學那會,你是不是就已經喜歡別的女生了?」
範文康一點也沒有猶豫,直接點了點頭。
並且說道:「對,畢業後我們就結了婚,不過很多年前我們就離了。」
「那我呢?」蔣芳芳問道。
範文康聞言愣了一下,然後笑著說道:「這都是過去多少年的事了,還說他幹什麼?」
他說得輕描淡寫。
可是蔣芳芳心中卻異常地難過,只是低聲喃喃地道:「這樣嗎?」
原來她付出的所有真心,卻只不過是那個男人輕描淡寫的過去。
蔣芳芳開啟門直接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範文康沒追上去,也不敢追上去。
眼看刑期就快結束了,他可不想再生事端。
「這樣嗎?」
「這樣嗎?」
……
蔣芳芳提著引魂燈,口中不停喃喃,神色呆滯地走出了監獄大門。
然後看到等在門口的何四海。
她走過去,沒有說話,動作很輕地把手上的引魂燈遞了過去。
「怎麼樣?」何四海接過引魂燈問道。
他不問還好,剛一問,蔣芳芳的淚水就滾滾而下。
她哭得稀里嘩啦,卻又無聲無息。
「為了什麼啊?」她哽咽著,小聲地道。
何四海不太明白她在說什麼,所以沒有說話。
「到底是為什麼?」她又問道。
彷彿在問何四海,又彷彿在問自己。
她感覺自己這一生活得糊里糊塗,做人的時候糊塗,做詭的時候也糊塗。
她為自己的一生感覺不值。
就在這時,旁邊落下一團光。
人間已經沒有什麼值得她的留戀。
「謝謝您,接應大人。」她輕輕抹了抹眼淚道。
「不客氣。」
蔣芳芳流著淚水,走向接引之光。
就在這時,旁邊的婉婉突然跑了過來。
遞給她一束野花。
「這個送給你。」
蔣芳芳愣一下,然後伸手接了過去。
「謝謝。」她說。
她彎下腰,輕輕摟了摟婉婉,又低頭嗅了嗅手上那束野花,然後跨步走進了接引之光。
只剩下一束野花散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