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厚著臉皮，求你一次。」田家鵬道。

他這一生，基本上就沒求過人。

「爸，您別說這樣的話，你這不是在打我的臉嗎？」徐國棟抹了抹眼角說道。

「那好，那我就直說了，我希望我走以後，你能把你媽接過去照顧，我知道，這個要求很無力，難免干擾到你們的生活，可是……可是我也實在沒有辦法。」田家鵬無奈地道。

「爸，怎麼會，這是好事啊，以前我們就讓你們搬過去跟我們一起過，你們不同意。」潘婷婷在旁邊趕忙說道。

「對，對，就是。」徐國棟聞言連連點頭，有些感激地握住妻子手。

「那真的是太感謝了，不過你們也不用太麻煩，平時給你媽一口飯吃，別讓她餓著凍著就成。」田家鵬道。

這話說得無比地卑微。

本有女兒的他們，為什麼會落到這個地步。

「爸，我……我會照顧媽的。」田甜在旁邊忽道。

可是田家鵬彷彿沒聽見一般，接著向徐國棟道：「等你媽走了以後，這個老房子和家裡的一切，都給你了，我知道這房子不值什麼錢，你也看不上，但是也算是我們一番心意。」

這裡的確不值錢，除非哪一天拆遷，要不然想賣都沒人買。

「老頭子，我不去，我在這裡挺好的。」徐蘭英在旁邊說道。

「聽話，要不然我走了都不安心。」田家鵬看向徐蘭英溫柔地道。

「那好吧。」徐蘭英聞言，很簡單就同意了，因為她不想丈夫走得都安心。

「蘭英，對不起，這一生你跟著我也沒享過福，我最對不起的就是你了，生個女兒也不讓我們省心，我以前跟你說，要跟你共度一生，現在我食言了，我不能再陪著你，我走了。」

「老頭子。」徐蘭英難過地叫了一聲。

「不過沒關係的，我在下面等你，我會一直等到你來。」田家鵬道。

「嗯，我很快就會去找你的。」徐蘭英點了點頭，認真地道。

「嗯，但是你答應我，活著的時候，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想著早點見我，就不愛惜自己。」田家鵬道。

「不會的……」徐蘭英立刻道。

「嗯……」田家鵬一臉嚴肅地嗯了一聲。

「好了，我知道了。」徐蘭英趕忙道。

「這我就放心了。」田家鵬露出一個笑容。

然後站起身來道：「我要走了。」

旁邊徐亞虎也跟著站起身。

「外婆，我也走了。」

「小虎……」徐蘭英萬分不捨地道。

她伸手想拉住二人，可是她老了，動作緩慢，等她站起來的時候，兩人已經走向院落裡那團光。

路過徐思虎的時候，徐亞虎還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腦袋。

「我是你哥哥，要記得我呀。」徐亞虎道。

可是聲音都變了，充滿了辛酸，他的人生就此結束，以後恐怕也沒有再記得他的人。

他把目光看向旁邊那位矮胖的中年男人。

徐國棟眼眶通紅，飽含深情地看著他。

「小虎。」徐國棟喊道。

徐亞虎微笑地向他招了招手，然後轉身追向田家鵬。

「小虎，你能再叫我一聲爸爸嗎？」忽然徐國棟大聲喊道。

田家鵬和徐亞虎都轉過頭來。

「我想聽你再叫我一聲爸爸，我做夢你都在叫我，可是夢醒的時候，才發現都是假的，能再見到你，真好……，是爸爸對不起你，沒能照顧好你……」徐國棟眼眶滿是淚水，滿臉自責。

徐亞虎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

然後突然轉身跑回去，一把抱住徐國棟，在他背上拍了拍，給了他一個溫暖的擁抱，並且在他耳邊輕輕地說了聲：「爸爸，再見。」

接著在他還在愣神的時候，又快速地放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