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說話語氣和言行,一板一眼,看上去就是文化人。
「客氣了。」何四海淡淡地道。
「應該稱呼您我接引大人才對。」施守業又道。
「一個稱呼而已,你叫我先生也行,接引大人也行,神仙也無不可。」何四海道。
「謝謝先生體諒。」施守業說道。
然後走上臺階,向著中山紀念碑行了一禮。
「我看你一身打扮,你去世應該多年了吧?」何四海有些好奇問道。
「我生於宣統元年,於民國三十二年死於日本人槍下。」施守業無比淡然地道。
「我看你一身打扮,一定也是讀過書的人,不知道你生前是做什麼的?」
「唉,說來慚愧,我一生蹉跎,高不成低不就,淪落為教書先生,愧對先祖。」施守業沒有了剛才的淡然,神色變得黯然起來。
「先祖?你既然為詭,自然也知道冥土的存在,你的先祖恐怕早已入了輪迴,何來愧對他們一說。」何四海笑道。
但是施守業卻搖了搖頭。
「不是這樣說的,我敬的是先祖精神傳承、敬的是先祖延續薪火、敬的是先祖建立的這大好河山……」
施守業看著階下羊城,自有一股氣度。
何四海明白了,他所說的愧對先祖,不是說愧對他自己的祖先,而是愧對那些大夏先民,整個大夏文明,都是他們一磚一瓦建設而成,才有了今日的大好河山。
「你既然是教書先生,開智啟蒙,這可意義非凡,怎麼能說愧對祖先?」何四海笑著安慰道。
但是施守業很顯然對自己是個教書先生很不滿意。
搖了搖頭,也沒多做解釋。
「不過,你已經去世七十多年,再繼續逗留人間,恐怕就很是危險了。」
何四海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當被最後一個人遺忘,靈魂就會徹底消散。
「是啊,可是當初我對東家諾言在先,不完成東家的囑託,我難入輪迴。」
施守業嘆息一聲,七十多年的堅守,縹緲無望,可是心願未了,不入冥土。
諾言像是一把枷鎖,把他鎖在了人間,不入輪迴。
他飄蕩在人間,如同孤魂野鬼一般,靜靜等待最後一人把他遺忘,然後徹底消散在這天地間。
但是好在今日心血來潮,前來祭拜孫文先生,卻遇到如此機緣,施守業露出解脫之色。
「……仙人帶來的五隻羊留在了草地上,差役們剛要去抓,五隻羊簇擁在一起,變成了一塊大石頭,這就是羊城的來歷,而且你們看這紀念碑上面有26個羊頭,就是羊城的象徵。」
張鹿回頭指向紀念碑的方向,原來她的故事講完了。
三個小傢伙回過頭來,正好看到何四海站在紀念碑下。
桃子揮了揮小手,站起來向何四海跑了過去。
「爸爸,我們走吧,我想喝水水了。」桃子說道。
「行,我們走吧。」何四海把她抱起來,看向旁邊的施守業。
施守業向何四海拱了拱手,沒再打擾。
既然見了,也不急一時。
婉婉和萱萱跑過來,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施守業,因為他的裝扮,實在是有別於現在的其他人。
施守業也注意到她們的目光,先是愣了一下,接著面露微笑,向二人拱了拱手。
接著用手掀了一下大褂前擺,下臺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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