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別嚇我。」
如果說何四海知道她媽媽的長相,這並不稀奇。
但是知道她媽媽左手無名指上有個紅色的肉痣,這就非常奇怪了。
畢竟過去的那些老照片,本身就不是很清楚,又不是現在上萬畫素的高畫質圖片,還能放大了看。
「是……是楊阿姨告訴你的對不對,你故意用來嚇我?」
但是嚴秀影轉眼就想到這個問題,臉上的神色好了許多。
「我媽是多無聊,才告訴我這些細節。」何四海聳了聳肩道。
嚴秀影怔怔地盯著何四海,想要看他是不是在說謊。
但是何四海卻把目光看向她的身旁,並且笑著說:「我只是逗逗她,誰讓她這兩天到處問。」
嚴秀影忽然站起來。
就在何四海覺得詫異的時候,她忽然衝進院子裡,跑向裡屋。
「楊阿姨,楊阿姨,你兒子他嚇我。」她一邊跑,還一邊大聲喊道。
何四海愣了一下,看向站在櫃檯前的顧春雨笑了起來,他們都沒想到嚴秀影會是這樣的反應。
何四海沒騙嚴秀影,因為她媽媽真的就站在她的身邊。
「哇,小舟真的對你伸出罪惡的魔爪了嗎?」
就在這時忽然響起張鹿興奮的聲音。
「噗嗤」顧春雨聞之忍不住大笑起來。
何四海也是一臉囧然。
哭笑不得地問道:「你做好和女兒見面的準備了嗎?」
顧春雨止住笑容點了點頭。
「那,嚴叔呢?」何四海問道。
顧春雨聞言沉默了一會,然後道:「我很是矛盾。」
「我既想他不要忘記我,也想他忘記我。」
「可以理解。」何四海道。
人都是矛盾的綜合體。
「他好不容易再找了一個喜歡的,如果我出現,恐怕……」顧春雨神色黯然地道。
「那你未了的心願是什麼?」何四海問道。
按照何四海的猜測,她的心願無非就是不放心女兒,想要看著她長大。
或者因為對丈夫的愛,捨不得離開他的身邊。
但顧春雨卻說出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答案。
「萬花筒。」
「什麼?」何四海沒能明白。
「女兒的萬花筒,我答應下班後帶給她,可是……」
很簡單的答案,很小的事情,只是對女兒簡單的諾言。
但卻成為了顧春雨靈魂的羈絆,讓她停留在了人間。
何四海既覺得意外,又不覺得意外。
人的思想瞬息萬變,念頭也是千奇百怪,執念自然也不例外。
執念不一定是一生的堅守,也不一定是親情的羈絆,有時候只是一個小小的遺憾,小小的諾言或者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因為一絲留戀,一絲不甘,才被逗留了人間。
「秀影雖小,諾言雖小,但我是她的媽媽,我也不能騙她。」顧春雨喃喃地說道。
何四海聞言肅然起敬。
這看起來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卻是孩子成長中最為重要的品質之一,誠實守信。
不說過去,就是現在,都很少有父母能做到言必信,諾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