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過巨大的樹梢,樹葉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穿透葉隙落在地上斑駁的陽光隨著微風,如同魚鱗一般閃爍。
「老爺。」
沈紅蓮伸手捋了捋鬢角凌亂的青絲,輕輕地叫了一聲。
「哎。」黃禮忠趕忙應了一聲。
「能再見到你,我就放心了。」沈紅蓮輕輕地說。
她永遠是那麼地溫柔。
「我……」黃禮忠張口想要說什麼。
但是沈紅蓮卻低下頭,對站在身邊一臉懵懂的兒子道:「小國,跟娘一起走吧。」
她把手伸了過去。
「嗯。」黃利國開心地應了一聲,把自己的小手塞進她的掌心裡。
他早就不想在人間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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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光,無視如同傘蓋的樹葉,從空中落下,熠熠生輝。
沈紅蓮向旁邊何四海和婉婉深深地鞠個躬,然後拉著黃利國就要向光芒走去。
黃利國彷彿想起什麼,掙脫沈紅蓮的手,跑到何四海面前,從破舊的口袋裡掏了掏,掏出那隻草編蚱蜢。
「謝謝您,接引大人。」黃利國開心地說道。
然後把草編蚱蜢放在何四海的掌心裡。
「不客氣,一路好走。」何四海微笑著說。
「嗯,接引大人再見。」
他招了招手跑回去,重新拉起沈紅蓮的手。
「紅蓮。」
黃禮忠忍不住叫了一聲。
沈紅蓮聞聲轉過頭來,衝著他微微一笑,然後拉著兒子消失在了光芒之中。
她——沒有說再見。
…………
「老爺,今日我與您結髮為夫妻,自是不離不棄,您在外行軍一切心安,家中之事皆由我擔,望君早日歸,莫忘家中妻……」
可是他辜負了家中妻。
看著沈紅蓮離開,黃禮忠老淚縱橫。
不知是悔恨還是愧疚,或者兩者皆有。
「走吧。」何四海拉著婉婉走過去冷漠地道。
黃曉芬一臉緊張地看了何四海一眼。
想要說些什麼,但卻又有些畏懼,沒有開口。
何四海沒有管她,而是拉起黃禮忠的胳膊,瞬息之間,眾人眼前景色斗轉星移,又重新回到了臺灣的家門口。
何四海放開黃禮忠胳膊的同時,也收回了他身上的桃神神力。
黃禮忠立刻變得萎靡許多,站都站不穩。
黃曉芬趕忙扶著他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我們再回去一趟。」何四海低頭向拉著自己手的婉婉道。
「先生……先生……」就在這時,黃禮忠振奮精神喊道。
何四海疑惑地看向他。
「請問紅蓮和小國,他們去了哪裡?」黃利民問道。
「自然去死人該去的地方。」何四海道。
想了想又解釋了一句:「他們迴歸了冥土。」
「那就好,那就好……」黃禮忠舒緩了一口氣,面露輕鬆的神色,喃喃地道。
「很快,很快……」
何四海想了想,掏出一個盒子放在了黃禮忠的手上,盒子裡正是沈紅蓮的那三十二封信。
現在,信終於寄到收件人的手上。
何四海拉著婉婉轉瞬就消失在了他們的眼前。
然後何四海和婉婉重新回到了大榕樹下。
何四海抬頭看向這棵巨大的榕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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