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黃禮忠深深地嘆息了一聲,然後看向何四海,有些期盼地問道:「紅蓮她還在嗎?」
何四海搖了搖頭。
黃禮忠聞言直愣愣的,然後笑了起來,「紅蓮要是還在世,今年整99了,除了像我這樣老而不死的,怎麼可能還活著呢?怎麼可能還活著呢……」
說到最後,只剩下他低聲的呢喃。
又過了好一會,他又重新抬起頭來,看向何四海,好奇地問道:「你跟……紅蓮是什麼關係?」
「是黃利國拜託我來找你的。」何四海端起杯子道。
「是小國啊,他……他還好吧?」黃禮忠神色忐忑不安地問道。
臉上難掩愧疚之色。
「早死了。」
何四海端起手裡的杯子一口而盡,然後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他知道,也許造成這一切的並不完全是黃禮忠的錯,很大是時代的原因,但是他依舊避免不了帶上了情緒。
「那……那小民他還好吧?」黃禮忠又小心翼翼地問道。
但是何四海並沒有回答他。
而是站起身來道:「走吧,跟我去見見他們。」
「咦,不行,我爸身體不太好,受不了長……」黃禮忠的女兒趕忙說道。
可是就在這時,何四海已經伸手拉起了黃禮忠。
黃禮忠的女兒趕忙拉住黃禮忠的另外一隻胳膊。
「你要幹什麼?光天化日……」
可是還沒等她話說完,就感覺眼前景色一陣恍惚,再定神一看,已經換了一個地方。
入目之處斷壁殘垣,雜草叢生。
「這是什麼地方?」黃禮忠的女兒緊張問道。
下意識地緊抱著父親的胳膊。
而黃禮忠畢竟年紀大了,一瞬間的轉移,竟然感覺一陣頭暈目眩,差點摔倒。
好在拉著他的何四海及時扶了一把,要不然不但他自己摔倒,就連帶他女兒也會摔倒。
等黃禮忠定了定神,然後一臉茫然地看向四周。
「這裡是……這裡是……」他隱隱覺得有點熟悉之感,可是一切卻又顯得很是陌生。
畢竟他離開松溪村太久了,加上後來變化甚大,雖然現在已經破敗不堪,但是一時間不可能認出來。
何四海沒回答,放開黃禮忠的手,示意挽著他胳膊的女兒道:「扶好他,跟我來。」
「先生,請問您是?把我們攝來此處所謂何事?」
黃禮忠畢竟是從大風大浪過來的,稍微有點驚慌以後就鎮定下來。
能從他們家門前,眨眼之間,能把他們攝至此處,無論眼前一切是真是假,他和女兒都老胳膊老腿的,能拿對方沒什麼辦法?
「跟我來吧。」何四海拉著婉婉往村東頭走去。
「爸。」攙扶著黃禮忠的老太太叫了一聲,聲音裡難掩恐慌。
她雖然是黃禮忠的小女兒,但今年也已六十有九。
雖然這麼大年紀,一生經歷頗多,但也未經歷如此奇異之事。
黃禮忠輕輕拍拍她的手背安慰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因為年紀大了,何四海也知道他們走不快,所以故意放慢了些腳步。
而黃禮忠正好有機會好好打量四周。
眼前這座廢棄的村落,他越看越是眼熟。
神色漸漸地變得激動起來。
「爸,你怎麼了?」
「我記得了,我記得了,這裡是……這裡是我的故鄉啊。」他神色激動,步履踉蹌地道。
當那巨大的榕樹入目之後,他已經無比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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