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立軍拎著早餐，走進霧靄之中，有些好奇地看著手上的紅燈籠。

橘紅色的燈光照亮了他的四周。

「還挺有用。」他笑著說。

「不過這是電的嗎？開關在哪裡？」他心想。

他試了試沒有吹熄。

不過他也沒再深究，妻子應該醒了，他抓緊時間回去。

他早上去不去公司沒關係，他屬於維修組，平時沒事的時候，完全可以不去，只要隨時能找到人就行。

妻子不行，妻子每天必須準點上班。

不過妻子明年就能退休了。

他現在還沒想好，退休後再幹點什麼。

他們要多攢點錢，要不然兒子出來沒錢可不行，坐過牢，工作都難找。

他們首先考慮的是開家小店，兒子出來後能接手，不過一直沒想好賣些什麼。

他緊走幾步，往家裡趕。

開啟門，看客廳裡的燈沒開。

「妻子還沒起來嗎？」胡立軍心想，順手把東西都放在了桌子上。

轉身準備去叫妻子起床，眼光掠過桌上的紅燈籠。

既然是女兒朋友送的，那就放她房間裡吧。

他拿起紅燈籠，推開女兒的房門。

「小萍，起……」

然後……

他呆住了。

妻子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看著窗外，這本沒什麼，這幾年來，妻子每天早上起床基本上都這樣。

可是，他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女兒靠在妻子的肩上，緊閉著雙目，彷彿在熟睡一般。

「我……我這是在做夢嗎？」胡立軍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坐在床頭的宋毅萍同樣感覺到了異樣，她感覺到自己肩上靠著一個人。

於是收回目光，側頭看了一眼。

然後……

「又夢到小寶了啊。」宋毅萍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

「媽。」緊閉雙目的胡青妍叫了一聲。

「怎麼了？」宋毅萍習慣性地伸手，把她凌亂的頭髮往耳後捋了捋。

然後她呆住了，噴在她頸脖處的鼻息，溫熱的觸感，讓她感覺到無比的真實。

胡青妍同樣也睜開了眼睛，她看到宋毅萍直愣愣地看著自己，伸手摸了摸臉頰。

然後似乎想起什麼，趕忙轉過頭去，見胡立軍提著引魂燈站在房門口，不由得恍然。

「老婆，我……我是不是在做夢啊，我看到小寶了……」胡立軍呆呆地道。

宋毅萍聞聲抬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女兒。

這真的是夢？

她糊塗了。

「媽。」這時候胡青妍坐直了身子，再次叫了一聲。

「小寶？」宋毅萍哆嗦著，伸手摸向她的臉頰。

「媽，是我。」胡青妍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哽咽著道。

「我的小寶啊。」宋毅萍發瘋似地摟著她抱頭痛哭。

「媽」胡青妍也再也忍不住，大聲哭了起來。

看著抱頭痛哭的母女二人，胡立軍雙眼通紅，可是理智卻又告訴他，這完全不可能的。

女兒死了，不在了，怎麼會好好的出現在他們面前呢？

他揉了揉通紅的眼睛。

「對不起，媽，對不起……」胡青妍大聲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