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瞬間,他覺得籠罩在心裡的某一道陰影,徹底煙消雲散。
許七安快速收斂思緒,掠至孫玄機身邊,道:
「孫師兄,你怎麼樣?」
孫玄機胸口的貫穿傷已經癒合,臉色略顯蒼白,點一下頭:
「不」
「不用擔心?嗯,我知道了。」許七安頓時放心。
想想也對,司天監家大業大,生死人肉白骨的丹藥肯定不少,只要不是當場去世,孫師兄多半就能靠氪金活過來。
孫玄機張了張嘴,一臉難受,他想說的不是這個。
不追嗎?!不追殺他們嗎?
孫師兄突然有些想念袁護法。
「給」
孫玄機有些不高興的取出一枚瓷瓶,拋給許七安,又指了指阿蘇羅和寇陽州。
洛玉衡臉色冷淡的站在一旁。
接過瓷瓶的許七安心裡一動,打消投餵的念頭,掠向洛玉衡,柔聲道:
「國師,沒受傷吧。」
洛玉衡微微頷首:
「無妨。」
但我還是得先投餵你許七安拔開木塞,傾倒出丹丸,道:
「多謝國師出手相助。」
洛玉衡這才滿意,接過藥丸後,俯衝而下,去撿遺落的神劍。
許七安趁機投餵寇陽州和阿蘇羅,助他們恢復體力。
阿蘇羅望著雲海之下,淡淡道:
「這個女人能不能渡劫成功,決定了我們的結局是死是活。」
許七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沉吟道:
「那將是一場惡戰。」
雖然「斬蓮行動」大獲成功,大奉將多一位二品強者,可只要白帝重返九州大陸,聯手伽羅樹和許平峰,一樣能橫推大奉。
伽羅樹的強大有目共睹,這就是一品。
大奉如果一直沒有一品強者,很難打贏雲州。
距離天劫只差半步的洛玉衡就成了關鍵性因素。
許平峰當然也能看到這一點,所以,他不可能容忍洛玉衡順利渡劫。
阿蘇羅沉聲道:
「你有信心嗎?」
許七安搖搖頭,又點點頭:
「五五開吧。」
他沒有多做解釋,轉而看向趙守:
「院長,你還要回京城?」
趙守「嗯」一聲:
「京城需要一位超凡坐鎮。」
話是這麼說,但沒有了你這個掛逼,我們的勝率會直線下滑許七安正要說話,忽然看見趙守裂開了。
他的肉身裂開蛛網般的傷痕,血流如注。
「遭反噬了。」趙守嘆口氣,輕彈儒冠,道:
「我的傷全好了。」
亞聖儒冠清光一閃,下一秒,趙守的傷勢便恢復。
而亞聖儒冠色澤黯淡,變成一件平平無奇的儒冠。
「我可以利用亞聖儒冠的力量來施展言出法隨,反噬由它承受,只要不是太誇張的「訴求」,儒冠都能抗住。」趙守笑著解釋。
果然是掛逼啊許七安內心感慨。
趙守不知道他的內心戲,說道:
「我明白你的顧慮,這件事其實好辦,司天監的傳送書可以完美解決。
「可以讓孫玄機在京城,以及雍州各城刻畫傳送陣,再製作相應的傳送玉符,如此,不管是我支援雍州,還是你們返回京城,都是瞬息之間。」
許七安眼睛一亮。
阿蘇羅和寇陽州評價道:
「此計甚妙。」
孫玄機點頭:
「可!」
阿蘇羅傳音給許七安:
「與金蓮聯手殺黑蓮時,遇到一件怪事!地書似乎有器靈。」
他把地書碎片聚合後的異常,告訴了許七安。
這,地書果然有器靈的,我就說嘛,堂堂法寶怎麼會沒器靈許七安傳音回覆:
「以金蓮道長的性格,恐怕不會告訴我們真相。」
阿蘇羅道:
「我想到這個可能了,所以找你商量,他若是隱瞞不說,我們就把他逐出天地會,地書歸我們。」
「你真陰險!」許七安說完,補充道:
「現在不行,得等他幫我打贏雲州。」
阿蘇羅「呵」了一聲:
「你真不要臉。」
洛玉衡在一處山坳裡尋到了人宗祖傳神劍,經過許平峰的煉化,它表面的鐵鏽已經消失,但品質沒變,依舊是絕世神兵。
畢竟絕世神兵已經是法器裡的天花板,法寶則需要機緣,非人力所能煉。
她微微鬆口氣,小心的收起神劍。
人宗就這麼一把絕世神兵,沒了就太可惜了。
沒了的話,就把許七安的刀拿過來用她心裡突然閃過這個念頭。
洛玉衡旋即皺了皺眉,想起剛才不滿他沒第一時間關係自己,故意板著臉給他臉色看的舉動。這些小女兒姿態的舉動和念頭,竟然會出現在她身上
青州,布政使司。
後堂裡,服用了丹藥的許平峰,望著血肉緩慢生長的雙手,沉聲道:
「黑蓮沒了,地宗的妖道也被殺光。」
身在青州,他便是主宰,念頭一動,便知提刑按察使司的情況。
姬玄臉色頓時有些陰沉。
伽羅樹菩薩淡淡道:
「無妨,還有那隻神魔後裔,黑蓮只是錦上添花,一品強者才是決定勝負的關鍵。我沒看錯的話,洛玉衡快晉升陸地神仙了。」
「不會讓她如願的。」許平峰說著,望向伽羅樹,問道:
「為何要撤?
「你的金剛法相明明已經快恢復了。」
以剛才的形勢來看,只要再支撐一段時間,局勢就能反轉。
但許平峰知道伽羅樹菩薩不會無緣無故撤退,必然有原因。
姬玄腦袋已經長好,同樣面帶困惑的看著伽羅樹。
「許七安二品了,踏入了合道境。」伽羅樹菩薩掃了兩人一眼:
「可在剛才的交手裡,我沒有察覺到他的道是什麼。」
聞言,姬玄眉頭皺了起來。
許平峰若有所思,沉吟道:
「那無視距離,無法躲避的斬擊,是他四品時的意。返還傷害,在劍州時他用過一處。這些都是合道前的能力。」
伽羅樹臉色凝重的說道:
「在剛才的戰鬥中,寇陽州和阿蘇羅體力消耗極大,唯獨他,不管我怎麼打他,他的氣息都不曾下滑。」
說完,他又搖了搖頭:
「不,準確的說,他氣息下滑到一定程度後,會突然暴漲。如此反覆了幾次後,他的戰力已經觸及到二品大圓滿。
「如果這個趨勢不變,那麼在我金剛法相恢復前,他很可能觸及一品戰力的門檻,那樣的話,你們兩個必死無疑。」
姬玄悚然道:
「這就是他的道?」
許平峰眉頭緊鎖:
「也可能不是全部不行,必須找機會探查清楚他在合道境領悟了什麼能力。」
夜裡,潯州營房。
演武場架起一隻只鐵鍋,濃郁的肉香隨著冷風飄散。
鐵鍋裡湯汁翻滾,豬肉、羊肉、馬肉,以及動物內臟,隨著熱湯翻滾。
守軍們六人守著一隻鐵鍋,分食著鍋裡的食物,吃的滿嘴流油。
每個人都紅光滿面,這裡面既然食慾得到滿足的幸福,也有今日大捷的喜悅。
更多的是,他們終於擺脫了連日來的陰影,重拾了信心。
「我前陣子總抱怨許銀鑼沒有來青州參戰,他如果早點來,也許青州就守住了。現在我不抱怨了,許銀鑼肯定是有原因的嘛。」
「許銀鑼再不來,估計就有人要當逃兵了,現在嘛,大夥兒總算有個盼頭。哪天就算死在雲州佬手裡,也是為了打勝戰犧牲,心甘情願。」
「這女人當皇帝怎麼了?以後誰再敢說女人當皇帝禍國殃民,老子第一個砍了他。」
「你們說,許銀鑼現在是幾品?白天那一刀可真厲害啊,難怪許銀鑼能在玉陽關外,一人一刀殺死三十萬巫神教大軍。」
「狗屁,不是一人一刀,是一刀斬殺三十萬叛軍。你們看看白天那一刀,想來當初在玉陽關,許銀鑼就是這麼幹的。」
大頭兵們說的唾沫橫飛。
潯州,知府大院。
楊恭在院中設宴,款待楊硯等支援潯州的四品高手,其中包括武林盟的門主幫主,以及李靈素幾個天地會成員。
李妙真和蕭月奴是唯二的女子。
楊恭敬了一杯酒後,突然感慨道:
「此情此景,若是能得寧宴一首詩,那便完美了。」
可惜今非昔比,如今怕是沒人敢在酒席上說:
聽說許銀鑼素有詩才,不如作詩一首。
甚至邀他同席吃酒,都是一件難如登天的事。
一眾超凡今晚都沒來,或養傷,或回京,或調養氣息。
傅菁門聽完,側頭看向身邊的蕭月奴,笑道:
「蕭樓主,當初他還是六品境時,曹盟主說過讓你嫁給他,你沒答應,現在後悔了沒?」
蕭月奴皺了皺眉,「閉嘴!」
她端起酒盞,掀開面紗一角,斯文得抿了一口,眼神有些恍惚。
李靈素是個跳脫的性子,因為是戰時,所有沒有歌姬舞姬助興,難免有些無聊。
他就把目光投向了袁護法,這是席上唯一的妖族,混在一群人族裡,就像黑夜裡的螢火蟲,那麼的醒目。
「這位兄臺,高姓大名?」
李靈素握著酒盞,笑眯眯的湊過去。
楊恭見狀,連忙咳嗽一聲,道:
「李道友」
他想提醒一下李靈素,莫要招惹這隻猴子。
說時遲那時快,苗有方見機不妙,立刻猛拍桌子打斷楊恭,湊過去和李靈素勾肩搭背:
「李兄,我來介紹,我來給你們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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