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沒有破綻的許七安

地面的贓物、枯草統統被掃到角落裡,牆角的蛛網也不見了,草蓆依舊破爛,但整整齊齊的貼合在鋪上,每一處細節都井井有條。

刑部尚書心裡納悶著,審視著說話的男人,這是一個神色古板的打更人,儘管身上穿著囚服,卻給人一種乾淨整潔的清爽,頭髮梳的整整齊齊,左右捲起的袖管極其對稱。

看著這個男人,看著這間牢房,包括刑部尚書在內,幾個刑部官員油然而生一種莫名的舒暢感

「此人叫什麼。」孫尚書負手而立。

「李玉春。」

「貪墨了多少銀兩?在內城有幾套房啊。」

官員翻開冊子看了片刻,半天沒說話,被孫尚書掃了一眼,才低聲開口:

「在內城有一套簡陋小院,家中有一個老母,一個懷孕的妻子,錢財刑部只在他家中搜刮出五十兩銀子。」

「五十兩銀子?」孫尚書震驚了,堂堂一個銀鑼,竟只有五十兩銀子的家當。

「你們怎麼查的。」孫尚書覺得這是刑部的人辦事馬虎。

官員低聲在他耳邊說了片刻,聽完,孫尚書沉默了,似乎懶得再搭理這個愛乾淨的男人,轉身就走。

恢復安靜的大牢裡,姜律中背靠著牆壁,嘆息一聲。

「老薑,有什麼打算?」隔壁的金鑼敲了敲牆,問道。

「能有什麼打算,革職之後,另謀生路唄。我是不會去做暗子的,妻兒都在京城。」姜律中沒好氣道。

「嘿,我無兒無女,倒是可以走一趟江湖,京城這地方也待膩了。」那位金鑼說。

「狗屁。」姜律中冷笑一聲:「你前陣子還說打算娶妻生子,在京城安定下來。老子就恨這些年沒搜刮錢財,只拿一些蠅頭小利,否則這牢蹲的也不冤。」

「呵,那你出獄後落草為寇去吧。」

「滾。」

最壞的結果就是被革職,至少生命威脅是不會有的,高品武夫,只要沒有犯下太大的過錯,朝廷不會處以極刑。

發起狂來的高品武夫,破壞力不容小覷。

「哎!」又是一陣嘆息,繼而是長久的沉默。

離開大牢,刑部尚書問道:「怎麼沒看見那個姓許的小雜碎。」

「似乎逃了。」官員回覆。

「發通緝令了嗎?」

「已經擬好,等衙門蓋了章就能釋出。」

孫尚書滿意點頭:「那小子貪墨了多少銀子?」

「昨日派人查了許府,只搜刮出數百匹綾羅綢緞,銀子卻沒多少。」官員說。

孫尚書「嗯」了一聲:「那些綾羅綢緞先收起來,等事情瞭解,發給衙門裡的大人。」

「這我們沒敢沒收那些東西。」官員低聲說。

孫尚書目光銳利起來:「嗯?」

官員苦笑道:「那,那是陛下賜予的,沒人敢要啊,回頭那許平志告御狀」

「聽說那廝常去教坊司?」孫尚書另尋突破口。

「是,我們派人詢問了教坊司的老鴇,姓許的短短兩月,在教坊司睡了八位花魁,並與影梅小閣的浮香是相好。」

「這不就是了嗎。」孫尚書略感振奮:「原來銀子都花在女人肚皮上了,教坊司那些女子的供詞,同樣能當做證據。」

官員很為難的說:「可那些女子的供詞都非常統一」

孫尚書用質詢的目光看他,官員憤懣道:「那些女子稱,仰慕姓許的才華,自願服侍,不收分毫。」

孫尚書身子一晃,險些氣急攻心。

「混賬東西,沒有破綻,就給他安排破綻,沒錢就給他送錢!」孫尚書沉聲道:

「本官絕不會放過這個小雜碎。」

怒氣衝衝的回了堂,灌一口溫茶,屁股還沒坐熱,吏員匆忙進來了,稟告道:

「尚書大人,宮裡傳話,陛下召見。」

孫尚書看了眼角落裡的水漏,這個時間點,早朝已經過去。陛下召見,要麼是有事,要麼是小朝會。

陛下何事如此勤奮?三天兩頭的召集臣子議事刑部尚書頷首道:「擺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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